狂暴的罡风刮得陆渊额前的碎发胡乱飞舞。
发丝扫过眉骨,带来一阵细密的刺痛。
他那只粗糙的大手犹如一柄铁钳,死死扣死苏震天的脉门,勒出一道深红的印子。
两人骨节剧烈摩擦,爆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动静。
汗水混着冰碴子顺着肌肉轮廓往下滚,砸进泥水坑里。
脑海深处毫无预兆地发出一声清脆的电子机械音。
“叮——检测到致命威胁,神级军体格斗术已激活。”
一股庞大到要将脑髓撑裂的信息流,瞬间化作肌肉记忆。
这些带着硝烟味的杀人技,疯狂灌进陆渊的四肢百骸,把每一根神经都拉扯到了极限。
苏震天面皮紫红,右腕被制,但他这种兵王根本不需要思考对策。
这位战区大佬左肩猛地往下沉。
那条犹如钢鞭般的左臂借着腰胯扭转的恐怖力道,抡圆了砸向陆渊的太阳穴。
拳风撕裂冷空气,带起一阵刺耳的尖啸声,隐隐透着浓烈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跟老子玩蛮力?你还嫩点!”苏震天粗犷的嗓门震得大厅嗡嗡直响。
那颗沙包大的拳头距离陆渊的侧脸只剩不到半寸。
罡风硬生生刮痛了陆渊侧脸的皮肤。
躲在风衣底下的苏念吓得捂紧耳朵,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老三趴在泥水里,双眼翻白,舌头全打结了,“完、完犊子……这回真要爆头了啊……”
陆渊连半步都没退。
他猛地松开牙关,那半截烧得通红的古巴雪茄直直坠落。
烟蒂砸进脚边的冰水坑里,“滋啦”冒出一缕刺鼻的白烟。
紧接着,他非但不躲,反而迎着那足以碎骨的铁拳,右脚往前狠狠蹚出半步。
军靴鞋底碾碎砖面,发出干涩的爆裂声。
陆渊整个身躯犹如一条没了骨头的毒蛇。
他以一个违背人体力学的诡异角度,贴着苏震天的拳风钻了进去。
这一步切得太准,不偏不倚,正好卡在苏震天力量爆发的盲区死角。
苏震天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捏住。
他那一记能砸穿钢板的重拳,竟然只擦着陆渊的衣领落了个空。
力道全打进棉花里,扯得他自己半边膀子酸痛发麻。
“见鬼!”苏震天倒抽一口带雪沫子的冷气,肺管子针扎一样疼。
他常年征战养成的本能让他立刻想要收回重心。
双腿肌肉瞬间绷紧,试图拉开安全距离。
晚了。
陆渊那张透着暴戾气息的脸庞,已经贴近不到十厘米的位置。
两人甚至能互相闻到对方呼出的浑浊白气。
那是混杂着柴油味和汗酸味的雄性气息。
“老东西,底盘太飘了。”陆渊嗓音沙哑粗粝,喉结滚动扯出一抹森冷的狞笑。
话音未落,他腰腹核心肌肉瞬间炸起。
整个人借着贴身的优势,猛地一记毫无征兆的铁山靠。
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
陆渊的右膝盖犹如一柄攻城重锤,精准无误地捣在苏震天大腿根部的重心枢纽处。
“砰!”
这一击不为伤人,专门破坏平衡。
堂堂军中格斗王,那稳如泰山般的下盘,竟然被这轻描淡写的一撞,弄得虚浮趔趄。
苏震天两百多斤的魁梧身躯不受控制地往前栽,脑子里一阵天旋地转。
他不敢置信地瞪圆双眼,眼眶里爬满交错的红血丝。
这特娘的到底是哪个秘密部队的绝杀招数?
怎么会比他从死人堆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杀人技还要干净利落!
根本没给这位大佬任何喘息的空档。
电光火石之间,陆渊双手犹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苏震天失去重心的右臂关节。
指腹粗糙的老茧死死卡住对方的麻筋。
苏震天闷哼一声,整条右胳膊瞬间失去知觉。
陆渊顺势转身,后背紧紧贴合苏震天的胸膛。
他双手猛地往下一拽,腰胯同时发力一撅。
完美的杠杆原理被神级格斗术发挥到了顶峰阶段,没有半点多余的残影和花架子。
“轰隆——”
一声地动山摇的巨响。
苏震天那庞大的身躯在半空划过一道绝望的半圆。
随后被狠狠砸进那滩夹杂着碎青花瓷的冰雪泥浆里。
泥水夹着黑色的木炭灰冲天而起,溅了旁边那个平头警卫满脸。
大厅里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外头呼啸的风雪声仿佛都在这一秒停滞了。
只剩下木炭偶尔发出的轻微爆裂声。
苏震天躺在泥泞里,胸腔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风箱破裂般的“呼哧”喘息。
他那张布满刀疤的脸庞因为震荡而微微扭曲,后脑勺砸得一阵阵发懵。
没等他积攒起力气翻滚反击。
陆渊已经单膝点地,犹如一头镇压猎物的猛兽。
那坚硬的膝盖骨悬停在苏震天胸骨正前方不到半寸的空档。
只要稍微往下压一点力道,那几根肋骨瞬间就会粉碎插进肺叶里。
更让人遍体生寒的,是陆渊右手那两根冰冷的手指。
指尖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
此刻正死死扣在苏震天脖颈侧面的颈动脉处。
大动脉强劲的搏动,顺着指肚传导进陆渊的掌心,烫得惊人。
谁都知道,只要那两根指头猛地收紧发力。
这位战区活阎王的供血通道就会被彻底掐断。
“首长!”平头警卫眼珠子都快瞪掉出来了,凄厉地破音惨叫。
“咔哒咔哒——”
十几个警卫像发了疯一样,全都不管不顾地拔出腰间的配枪。
黑洞洞的枪口再次齐刷刷锁死陆渊的脑袋。
持枪的手抖得不成样子,枪管磕碰着防弹衣的搭扣。
“别动!把手拿开!”平头汉子举着枪往前跨了一大步,皮靴踩碎一块残砖。
他嘴唇哆嗦着,面皮惨白如纸。
“你敢碰将军一根寒毛,老子把你打成肉泥!”
老三刚从泥水里探出个脑袋,看到这阵仗,“嘎”地抽过去半口气。
他连滚带爬地往柱子后面缩,嘴里吐着白沫子。
“完了完了……今儿这四九城真要变乱葬岗了……渊哥你这是作哪门子大死啊……”
被战术风衣罩住脑袋的苏念,听见外头的动静实在诡异,再也憋不住了。
她伸出冻僵的小手,颤巍巍地掀开风衣的一角。
冷风灌进脖颈,她打了个哆嗦,视线顺着地面的泥水望过去。
正好看到那个不可一世、满身刀疤的凶老头,此刻正狼狈地躺在冰水里。
而她的渊哥,正维持着那个单膝镇压的霸道姿势。
陆渊连呼吸都没乱半个节拍。
苏念倒抽一口凉气,赶紧用小手捂住嘴巴。
把快要冲出喉咙的尖叫声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那颗提在嗓子眼的心脏,此刻咚咚狂跳,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震撼。
陆渊连正眼都没瞧那些指着他脑门的枪管。
他半眯着狭长深邃的眸子,居高临下地盯着泥水里的苏震天。
两人近在咫尺。
陆渊温热的呼吸喷吐在苏震天满是泥污的面庞。
苏震天没有挣扎。
他只是死死盯着卡在自己颈动脉处的那两根手指,眼底翻涌着难以名状的骇然。
这种锁死大动脉的手法,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他头皮发麻,浑身汗毛倒竖,仿佛回到了十多年前那场边境血战。
陆渊扯了扯僵硬的嘴角,露出一抹混不吝的冷笑。
他慢慢挪开手指,站直身躯,军靴碾着一块碎渣子。
双手随意拍了拍沾染的泥水。
“老家伙。”陆渊从喉咙深处滚出沙哑的嗓音,眼神透着股玩世不恭的戏谑,“现在能消停会……”
他偏了偏头,看着狼狈起身的苏震天。
“咱们是不是该好好聊聊,关于放人的事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