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夹着冰粒子砸在变形的车门上。
法拉利的红色车壳瘪成了一块铁饼。
引擎盖倒掀着,防冻液混着机油淌了一地。
“撬棍!拿撬棍来!”
穿大红西装的跟班扯着嗓子嚎。
他连滚带爬扑到车窗边,手套上沾满泥雪。
几个保镖攥着铁棍,死死卡住变形的车门缝隙。
“一、二、三!走!”
金属发出牙酸的撕裂声。
车门被硬生生别开一条缝。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着尿臊气,从驾驶室里冲出来。
轩辕傲卡在座椅和方向盘中间。
他双眼翻白,脑袋软绵绵地耷拉着。
西裤从小腿处撕裂,森白的骨头茬子扎穿了布料。
“少爷!傲少!”
红西装伸手去拽轩辕傲的肩膀。
轩辕傲疼得浑身抽搐,嘴里吐出一口血沫。
“腿……我的腿……”
保镖们七手八脚把人拖出废铁堆。
轩辕傲像滩烂泥,砸在雪地里。
救护车的警笛声撕裂了夜空。
红蓝爆闪灯晃得人眼晕。
担架推过来,医护人员剪开他的裤腿。
两针强效镇痛剂扎进静脉。
车门“砰”地关上,车轮碾着积雪一路狂奔。
京城和睦家顶级私立医院。
顶层VIp抢救室。
红灯亮了足足三个小时。
走廊里站满了穿黑西装的保镖,没人敢大声喘气。
手术室门推开。
主治医生摘下口罩,额头全是汗。
红西装赶紧凑上去。
“命保住了。脑震荡,肋骨断了三根。”
医生拿纱布擦了擦手,语气很沉。
“但两个膝盖骨粉碎性骨折,碎得像饼干渣。”
红西装倒抽一口凉气。
“能治吗?”
“只能换钛合金关节。以后别说赛车,阴雨天走路都得拄拐。”
医生摇摇头,转身走开。
特护病房里,消毒水味刺鼻。
轩辕傲躺在病床上。
两条腿打着厚厚的白色石膏,吊在半空。
麻药劲儿还没全退,脑子一抽一抽地疼。
他睁开眼,盯着惨白的天花板。
几秒钟后,他猛地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啊——!”
轩辕傲像头被阉了的野猪,嗓子里滚出嘶吼。
他挣扎着要坐起来,牵扯到肋骨,疼得倒吸冷气。
“傲少!您别动!”
红西装扑过去按住他的肩膀。
轩辕傲反手一巴掌抽在红西装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病房里回荡。
“我的腿废了?”轩辕傲死盯着他,咬牙切齿。
红西装捂着脸,扑通一声跪在床边。
“医生说……得换合金关节……”
轩辕傲抓起床头的玻璃水杯,狠狠砸在墙上。
碎玻璃溅了一地。
“陆渊!老子要扒了你的皮!”
他双眼布满血丝,胸膛剧烈起伏。
红西装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出主意。
“傲少,咱咽不下这口气。要不……给主宅打个电话?”
“打你妈!”
轩辕傲一脚踹空,扯痛了膝盖,冷汗直冒。
他咬破了舌尖,嘴里一股铁锈味。
“你想死直说!老爷子要是知道老子跟个泥腿子飙车,还把腿跑废了……”
轩辕傲喘着粗气,面目狰狞。
“轩辕家大少爷的位置,明天就得换我二弟坐!”
红西装缩着脖子,不敢吱声。
大家族里,亲情最不值钱。
一个拄拐的废人,当不了轩辕家的继承人。
这事必须瞒住。
至少在弄死陆渊之前,绝对不能漏一点风声。
轩辕傲靠在软枕上,手指死死揪着床单。
“去,把我车后备箱里的那个黑色手提箱拿来。”
红西装连滚带爬地跑出病房。
十分钟后,一个密码箱放在了病床上。
轩辕傲深吸一口气。
他拨动齿轮,“咔哒”一声,箱子弹开。
里面没装钱,只有一部砖头大小的卫星电话。
机身没有logo,全黑涂装。
他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起一抹幽绿色的光。
这台设备走的是多重加密节点,查不到Ip地址。
轩辕傲的手指在按键上快速敲击。
输入了一长串复杂的洋葱路由网址。
屏幕跳转。
一个黑红配色的网页弹了出来。
正中间是一个滴血的骷髅头标志。
全球最大的地下暗网杀手平台——“深渊”。
轩辕傲点开个人账户。
右上角显示着一串数字:1,200,000,000 USd。
这是他这些年通过地下赌场和走私,攒在海外的黑钱。
连家族都不知道的底牌。
他点开悬赏发布页面。
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目标姓名:陆渊。”
“悬赏金额:十亿美金。”
红西装在旁边瞄了一眼,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十亿美金!
这笔钱足以买下一个小国家的私人武装!
轩辕傲没理他,继续打字。
“任务要求:一小时内,把陆渊的脑袋割下来。”
他咬着后槽牙,脑子里浮现出酒店吧台那三个女人的模样。
手指重重按下键盘。
“把沈清秋、苏念、夏萤这三个女人,活捉。”
“脱光了,绑在我的病床脚头。”
他上传了酒店大堂监控拍到的陆渊照片。
点击“发布”。
屏幕中央出现一个沙漏图标。
数据通过卫星传向海外服务器。
三秒钟后。
“叮”的一声脆响。
页面刷新。
悬赏状态从“招募中”变成了血红色的“已被接单”。
轩辕傲愣了一下。
十亿美金的单子,通常会有十几支顶级佣兵团抢。
但这次,只有一个人接了。
并且系统直接锁定了该单人。
接单人Id:Shadow(影子)。
平台评级:亚洲区SS级首领。
轩辕傲看着这个名字,突然大笑起来。
笑声牵动伤口,他一边咳嗽一边狂笑。
“影子……竟然是影子接了!”
他盯着红西装,“你知不知道影子是谁?”
红西装茫然地摇头。
“暗网亚洲区的一把手!死在他手里的政要和财阀,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轩辕傲靠在床头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陆渊,你这回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镜头切换。
京城东五环外,一处烂尾楼。
四周拉着警戒线,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
风穿过没有玻璃的窗洞,发出凄厉的呜咽声。
水泥地面上结着一层白霜。
顶楼边缘,坐着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
他戴着皮手套,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劣质香烟。
男人低着头,手里拿着一块涂满枪油的绒布。
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巴雷特m82A1重型狙击步枪。
枪管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他叫影子。
没人知道他的真名,也没人见过他的真容。
见过的人都成了骨灰。
影子的脚边放着一个战术平板。
屏幕亮着,正是那张十亿美金的悬赏单。
他拿起一颗12.7毫米口径的穿甲爆破弹。
黄澄澄的弹壳在月光下折射出冷光。
“咔哒”一声,子弹压进弹匣。
“十亿美金。”
影子咬着香烟,低声嘟囔了一句。
声音像砂纸摩擦。
“四九城很久没出过这么阔绰的老板。”
他站起身,单手拎起那把二十多斤重的狙击枪。
转身看向烂尾楼内部。
空旷的水泥楼层里,站着十二个男人。
清一色的黑色战术作战服。
胸前挂着防弹陶瓷插板,腰间别着震爆弹和军刺。
“哗啦——”
十二个人整齐划一地拉动枪栓。
子弹上膛。
绿色的四眼夜视仪翻拉下来,遮住了他们的眼睛。
在黑暗中像一群饿极了的野狼。
“头儿,确认目标位置了。”
一个佣兵按下耳机的通讯键。
“半岛国际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影子把弹匣拍进步枪,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他把狙击枪背在背上,扯了扯皮手套的边缘。
“老板要求一小时交货。”
他走向楼梯口,靴子踩在水泥地上,脚步声沉闷。
“动作快点。今晚杀完,明天去瑞士滑雪。”
十二个顶级雇佣兵跟在影子身后。
战术皮靴踩过地面的碎石。
杀气顺着烂尾楼的楼道往下蔓延。
楼下停着三辆没有牌照的黑色厢式货车。
影子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出发。”
引擎轰鸣。
三辆货车碾着风雪,像三把黑色的尖刀,直插市中心的半岛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