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晤士河畔。白金汉宫。
厚重的防弹玻璃窗被砸出密密麻麻的蜘蛛网裂纹。
窗外火光冲天。伦敦的夜空被烧得通红。空气里灌满了轮胎烧焦的刺鼻黑烟。
大批暴民举着燃烧瓶,疯了一样撞击着皇家铁栅栏。
金融制裁成了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笑话。
欧洲的银行系统彻底死机。数字货币归零。纸币成了一堆废纸。
买一块发霉面包的钱都刷不出来。
旧有的王权和财阀,在饥饿的暴民面前变成了活靶子。
宫殿深处。防核密室。
国王瘫在羊皮沙发上。
手里攥着一杯威士忌。杯子里的冰块早就化成了温水。
大屏幕上,皇室信托基金的账户余额是个刺眼的零。
大门被猛地撞开。
皇家卫队长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头盔掉在红地毯上,骨碌碌滚进壁炉里。
“陛下!暴民冲破了第一道防线!”卫队长嗓子全哑了,满脸黑灰。“军队罢工了!连买包烟的钱都发不出,没人给我们卖命了!”
国王手一抖。威士忌泼在裤裆上。凉透了。
他猛地站起身。看向角落里发抖的女孩。
索菲亚公主。
欧洲第一美人。拥有最纯正的哈布斯堡和温莎双重血统。
她穿着真丝高定长裙。金色的长发盘在脑后,戴着碎钻王冠。
国王冲过去,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指甲狠狠掐进她白皙的肉里。
索菲亚疼得倒抽一口凉气。没敢躲。
“去龙国。”国王眼底全是血丝,唾沫星子喷在索菲亚脸上。“去找那个姓楚的男人。”
索菲亚愣住了。蓝眼珠里满是恐惧。
两个年长的女官走上前。
不管公主的挣扎,强行扯下她身上的真丝长裙。
布料撕裂。珍珠项链被扯断。
圆润的珠子砸在地板上,到处乱滚。
一件散发着劣质化纤气味的黑白女仆装,被粗暴地套在索菲亚身上。
背后的拉链卡了一下,夹住了一小块软肉。
索菲亚疼得眼泪直打转。
裙摆很短。刚好遮住大腿。胸前的白色蕾丝布料粗糙发硬,刮着娇嫩的皮肤。一条歪歪扭扭的白围裙系在腰上。
“记住。”国王抓着她的下巴,把她推向密道口。
“不管他要你干什么。活下来。给王室换个苟延残喘的席位。”
皇家专机在夜色中强行起飞。
王室掏空了最后两根金条,才从黑市换来这一箱航空燃油。
机舱里没开空调。为了省油。
索菲亚缩在真皮座椅里。双臂紧紧抱在胸前。
廉价的化纤面料不透气。汗水闷在后背上,又黏又痒。
她把头埋在膝盖上。牙齿死死咬着下嘴唇。
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
她从小学习七国语言。学大提琴。学宫廷礼仪。
那是为了戴上女王的王冠准备的。
现在,她被剥夺了所有的华服和尊严。变成了一件摇尾乞怜的贡品。
十几个小时后。专机降落。
燕京。凌晨两点。
没有外交豁免,没有红毯。
一辆破旧的套牌面包车把她拉到了水木大学旁边的老胡同口。
车门拉开。司机一把将她推下车。
面包车一脚油门跑了。尾气喷了索菲亚一身。
八月的燕京,凌晨依然闷热。
柏油路面散发着白天暴晒后的焦油味。
索菲亚咳嗽了两声。眼泪混着灰尘糊在脸上。
她光着两条腿。脚上踩着一双三十块钱的黑色塑料小皮鞋。
鞋码大了一号。走一步掉一次跟。
脚后跟磨出了一个水泡。
她顺着青石板路往里走。
两边的老砖墙长着斑驳的绿苔。
几只花蚊子循着味飞过来,在她白皙的小腿上咬了几个红肿的包。
她觉得奇痒无比,但没敢伸手去挠。
塑料鞋底踩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踢踏声。
脚后跟的水泡破了。钻心的疼顺着脚踝往上窜。
索菲亚一瘸一拐。走得很慢。
咽了口干沫。嗓子里干得像要冒烟。
前面就是那扇朱红色的大门。
红漆剥落了一大块,露出底下的木纹。
索菲亚停在门槛外。
双腿剧烈发抖。膝盖骨磕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响声。
她抬起手。白皙的手背上沾着面包车门上的黑机油。
指关节弯曲。敲在厚重的木门上。
“嘎吱——”
门没锁。被她敲开了一条缝。
院子里飘出一股淡淡的槐花香。
索菲亚咬着牙。推开门,迈过高高的木门槛。
右脚的塑料鞋磕在门槛边缘。她身子一歪,直接栽倒在院子里。
手掌撑在青石板上。粗糙的石面擦破了掌心,渗出血丝。
她没敢站起来。
索菲亚提着那件短小的女仆裙摆。直接双膝跪地。
白天晒透的青石板还带着余温。烫着她破皮的膝盖。
廉价的面料铺在灰土里。
她双手交叠放在大腿上。额头深深埋下。后背挺得笔直。
摆出了欧洲宫廷最卑微的觐见姿势。
西厢房的木门拉开。
一阵冷气顺着门缝钻出来。
楚辞穿着那件洗变形的白t恤。沙滩裤。
脚趾头上挂着蓝色塑料人字拖。
他手里捧着半个挖空的西瓜皮。绿色的瓜皮里还剩下一点粉红色的西瓜汁。
人字拖踩在砖地上。啪嗒。啪嗒。
楚辞走到葡萄藤底下。
低头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女人。
金发碧眼。皮肤白得反光。
哪怕穿着劣质的女仆装,也掩盖不住那股子从小养尊处优的贵气。
索菲亚浑身发抖。
她慢慢抬起头。蓝眼珠里蓄满泪水。
哆嗦着嘴唇。准备好的求饶话在喉咙里打转。
楚辞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一滴泪水。
他看了一眼这个异国公主。毫无怜香惜玉之情。
手腕一翻。随手一塞。
那半个黏糊糊的西瓜皮,直接塞进索菲亚的怀里。
西瓜汁溅了她一脸。顺着挺翘的鼻尖往下滴。
索菲亚愣住了。下意识地抱住那个沾着口水的西瓜皮。
楚辞挠了挠肚子上的痒痒。
“正好,后院的垃圾桶满了。”
他指了指东厢房的方向。声音懒散,带着浓重的起床气。
“帮王大妈把垃圾倒了,干不明白今晚没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