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辞咬了一大口油条。
炸得金黄酥脆的面皮在嘴里发出“咔嚓”的脆响。
面香混着豆油味在口腔里散开。
他嚼了两下,端起林听晚递过来的塑料杯。咬住吸管,用力吸了一大口豆浆。
温热的甜浆顺着喉管流进胃里。他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李青山站在石桌两米外。
身板挺得笔直。双手死死贴着警服裤线的边缘。
胡同里的日头已经升起来了。暑气开始在院子里蒸腾。
李青山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汗水汇聚成滴,顺着鼻梁骨往下滑,悬在鼻尖上。他没敢伸手擦。
“楚先生。”
李青山咽了口干沫。嗓子发紧。
“把那个金发女人带走,是国家最高指挥部的意思。”
他看着楚辞,脸绷得像一块生铁。透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楚辞没停嘴。又咬了一口油条。
咀嚼的动作很慢。他抬起眼皮,扫了李青山一眼。
“扫个地而已。至于搞出反恐演习的动静?”
“至于。”
李青山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少见的强硬。
“楚先生。您的基因,您的日常生活习惯。”
“现在是龙国绝密级别的战略档案。”
他抬起手,指了指大门外。
“那个女人带有欧洲王室血统。背后牵扯着整个西方的老钱资本。”
“只要她在这个院子里待上几天。您的头发、皮屑,甚至是用过的水杯。”
“都会被她想尽办法收集,带出边境。”
李青山深吸一口气。胸腔鼓起。
“西方在常规物理科技上被您踩死了。他们绝对会走生化路线。”
“针对您的基因组开发特异性病毒。”
“国家绝不允许这种安全隐患,靠近您半步。”
楚辞停下咀嚼的动作。
他看着手里剩下的半截油条,觉得有点腻了。
随手扔进旁边的红木垃圾桶里。
“老李,你想多了。”
楚辞扯过一张面巾纸,擦了擦手指上的油光。
“那女人就是来倒垃圾的。连东厢房的门槛她都跨不进去。”
“哪怕是倒垃圾也不行。”
李青山掏出一条灰色的手帕。胡乱抹掉鼻尖上的汗珠。
他往前迈了半步。声音压得很低。
“首长原话交代了。”
“如果您觉得院子里清冷,需要生活助理。”
“或者……需要伴侣。”
李青山喉结滚了一下。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几分生硬。
“国家会从全国十四亿人里,为您挑选最顶尖的天之骄女。”
“背景查三代。祖宗十八代刨根问底。身家必须绝对清白。”
“您的后宫,只能是本国人。”
站在石桌旁的林听晚。
呼吸猛地顿住了。
她手里还捏着那个空了的油条包装袋。塑料袋在指尖被捏得嘎吱作响。
她的耳朵根瞬间红透了。
那抹滚烫的红色,顺着修长的脖颈一路往下蔓延。直接钻进了白衬衫的领口里。
林听晚咬紧了下嘴唇。牙齿陷进软肉里。
她觉得脸颊烫得能摊熟一个鸡蛋。
心跳得像一面被擂响的战鼓。“咚咚”的闷响撞击着肋骨。
什么叫挑选顶尖的国内天之骄女?
什么叫伴侣?
这不就是变相的官方相亲吗?
林听晚双手背在身后。
她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
原本就剪裁合体的白衬衫,胸口处被微微撑起。透着一股青春健康的气息。
她假装不在意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院墙边的那丛狗尾巴草。
目光却没有焦点。耳朵竖得像个雷达,拼命捕捉楚辞的反应。
李青山没注意到林听晚的小动作。
他继续汇报。语气里透着一股凛冽的杀气。
“楚先生,您不知道外面的世界疯成了什么样。”
“从昨晚您做空欧洲开始。”
“西方那帮财阀彻底抛弃了底线。”
李青山从兜里掏出一份折叠的简报。
单手甩开。纸张哗啦作响。
“他们用钱砸不动,用枪打不过。现在全改用美人计了。”
“过去的八个小时里。有十六架未经报备的私人客机,试图强行闯入龙国领空。”
就在两小时前。东海防空识别区。
三万英尺的高空。云层厚重。
一架湾流G650私人客机正在全速飞行。
机舱里铺着纯羊毛地毯。真皮沙发上,坐着四个金发碧眼的女人。
好莱坞最当红的性感女星。华尔街金融寡头的独生女。
她们穿着最昂贵的高定礼服。手里端着冰镇的香槟。香水味在机舱里弥漫。
驾驶舱里。白人机长正准备切入下降航线。
突然。
操作台上的雷达告警接收机,爆发出凄厉的尖叫声。
“滴——滴——滴——!”
红色的警告灯把机长的脸照得惨白。
“被火控雷达锁定了!”
副驾驶扯着嗓子大吼。声音破音。
窗外的云层被强行撕开。
两架涂着灰色隐身涂料的歼-20战斗机,幽灵般出现在湾流客机的两侧。
距离不到五十米。
歼-20的机腹弹仓大开。
两枚挂载的空对空导弹,冰冷的金属导引头死死指着湾流客机的机头。
公共无线电频道里。传出龙国飞行员没有温度的英语警告。
“不明飞行物。你已侵入龙国领空。”
“立刻转向。”
“十秒后未改变航向,将予以击落。倒计时,十,九……”
白人机长裤裆瞬间湿透。
尿液顺着大腿流在驾驶座上。
他疯狂地猛打操纵杆。一脚踩死方向舵。
湾流客机在三万英尺的高空中,做出了一个暴力的战术规避转弯。
机舱里失去平衡。
冰桶翻倒。香槟洒了一地。
好莱坞女星从沙发上滚落,额头磕在茶几的边缘。鲜血直流。
金融寡头的女儿趴在地毯上,尖叫着吐出了一大口酸水。
私人客机像一条夹着尾巴的丧家犬,贴着云层拼命逃向公海。
“不仅是领空。”
李青山捏着简报,手背青筋暴起。
“南海边境。三艘注册在开曼群岛的豪华游艇,拉着欧洲的顶级名媛想硬闯港口。”
“被我们的海警船直接用水炮呲了回去。甲板上的女人全冲进了海里。”
他把简报揉成一团。塞回兜里。
“首长下了死命令。”
“所有带西方资本背景的女人。来一个,赶一个。来一双,赶一双。”
“绝不给她们任何见到您的机会。”
楚辞听完了。
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左脚踩在右脚的塑料人字拖上,蹭了蹭脚底板发痒的死皮。
“老李。你们是不是闲得慌。”
楚辞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一滴生理性眼泪。
“我管她什么公主还是明星。在我这,就是倒垃圾和扫地的。”
“你们把人弄走了,这院子里的落叶谁扫?”
林听晚在旁边听见这话。
微微翘起的嘴角瞬间垮了下来。
刚刚挺起的胸膛也瘪了回去。
她咬着牙。这木头脑子里,难道女人就只配扫地吗?
“生活不能自理是吧?”
林听晚转过身。一把抢过楚辞手里的空塑料杯。
捏扁。扔进垃圾桶。
“院子我帮你扫。垃圾我帮你倒。行了吧!”
她气鼓鼓地走到墙根,一把抓起那把破竹扫帚。在青石板上用力扫了两下。灰尘乱飞。
楚辞看着扬起的灰土。
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两步。
他根本不在乎什么后宫。
什么国内天之骄女。什么西方财阀千金。
在他眼里,这些碳基生物的价值,还不如系统商城里的一吨深海钛合金。
“女人只会影响我敲键盘的速度。”
楚辞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
林听晚扫地的动作一顿。
竹丝卡在砖缝里。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想把扫帚抡到楚辞头上的冲动。
咬牙切齿地继续扫地。
楚辞转过身。
不再搭理院子里发神经的青梅竹马。也不管旁边立正站好的国安署长。
他拖着那双蓝色的塑料人字拖。
啪嗒。啪嗒。
脚步散漫地迈过西厢房高高的木门槛。
屋里开着冷气。
凉风吹散了身上的热汗。
楚辞走到靠窗的酸枝木书桌前。
那台掉漆的二手笔记本电脑,正放在桌子中央。屏幕一直亮着。
他刚拉开木椅子准备坐下。
视线扫过屏幕。
楚辞的动作顿住了。拉椅子的手停在半空。
原本挂在暗网核心节点的黑色悬赏板页面。消失了。
屏幕上没有那些疯狂刷新的提问。
取而代之的。
是一片死寂的纯黑色背景。
屏幕正中央。
一个用红色像素点拼成的巨大骷髅头,正在幽幽地闪烁。
骷髅头的眼眶里,两团红色的代码像火焰一样跳动。
音箱里发出一阵轻微的电流杂音。滋滋作响。
散热风扇的转速突然飙高。吹出烫手的热风。
楚辞把木椅子拉开。
一屁股坐下。
双手交叉在一起,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
骨节发出几声清脆的“嘎巴”响声。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闪烁的红骷髅。
嘴角扯了一下。
“老李。别扯淡了。”
楚辞头也没回。声音里带着一丝被打扰的烦躁。
“有人在黑我的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