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是抓住了,可怎么把这一大一小,尤其是这头几百斤重、随时可能反悔的大家伙,安然无恙地弄下山?”
林南星看着天边那一抹微弱的鱼肚白,心里清楚时间不多了。这头母羊虽然暂时温顺,但野性难除,一旦路上受惊,在这崎岖的山路上发狂,后果不堪设想。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气息微弱的小羊羔,又看了看旁边安静站立的母羊。一个念头在她脑中成型。
她没有急着下山,而是牵着母羊,抱着小羊,走到了山谷里一处背风的草丛边。她将小羊羔轻轻放在母羊身边。小羊羔一落地,就挣扎着朝母羊的腹部拱去,急切地寻找着食物。
母羊低头舔了舔孩子的背,顺从地站着不动,任由小羊羔吃奶。
林南星就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知道,这是建立信任最关键的一步。让母羊哺乳,可以安抚它的情绪,也能让小羊羔尽快恢复体力。
一刻钟后,小羊羔吃饱了,满足地趴在母亲脚边不动了。母羊的情绪也稳定了许多。
林南星这才走上前,拍了拍母羊的脖子,轻声说:“该走了。”
这一次,她没有走前面牵引,而是将麻绳在自己手腕上绕了两圈,走在了母羊的侧后方。她抱着小羊羔,让小羊羔的身体紧贴着母羊,几乎是三者并行。
这是一种非常高明的驱赶技巧。母羊为了跟上自己的孩子,会下意识地跟着林南星的步伐走。而林南星在侧后方的位置,既能随时观察母羊的动向,又能在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一旦有异动,她可以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难走。林南星的脚步却又快又稳,她总能精准地找到最安全的落脚点。那头母羊也展现出了惊人的适应力,紧紧跟随着她,庞大的身躯在陡峭的山路上如履平地。
天色越来越亮,村子里的第一声鸡鸣划破了晨雾。
林南星加快了脚步,她必须在村里人开始下地干活前回到家。
终于,在晨光熹微中,那个熟悉的破败小院出现在眼前。林南星的心放下一半,她牵着羊,迅速进了院子,然后用最快的速度从里面插上了院门。
“吱呀”的开门声惊醒了在炕上和衣而睡的林东阳和林西月。
“大姐!”
“大姐你回来了!”
两个孩子连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就冲了出来。当他们看到院子里那一大一小两只雪白的山羊时,全都惊得张大了嘴巴。
尤其是那头母羊,比家里的大黄牛还要高大健壮,头上的角又尖又长,看起来就不好惹。
“大姐,你……你真的抓到了?”林东阳的声音都在发颤,他绕着母羊走了一圈,眼睛里充满了不敢置信和崇拜。
“咩。”母羊似乎有些不安,打了个响鼻。
“别靠太近,它还怕生。”林南星出声制止了林东阳,然后将怀里的小羊羔放在地上。
林西月的注意力则完全被可爱的小羊羔吸引了,她蹲下身,想摸又不敢摸,小声问:“大姐,它好小啊,它受伤了吗?”
“嗯,腿上有点小伤,不碍事。”林南-星一边安抚着母羊,一边快速吩咐道,“东阳,去灶房把陶罐洗干净,再烧一锅热水。西月,看着北辰,他应该快醒了。”
“好!”两个孩子立刻行动起来。
林南星找来一个小木盆,仔细地用热水和布巾擦洗了好几遍,又用开水烫了一遍。她前世在没有消毒条件的野外,就是用这种最原始的办法来保证基础卫生的。
做完这一切,她拿着木盆,走到了母羊身边。
“别怕,借你的奶水用一下,救我弟弟的命。”她轻声对母羊说着,然后蹲下身,开始尝试挤奶。
她没干过这活,但她了解哺乳动物的身体结构。她的动作很轻柔,准确地找到了位置。起初,母羊还有些抗拒,身体绷得紧紧的。林南-星一边继续用那种安抚的语调跟它说话,一边手上不停。
很快,一股股洁白的、带着温热气息的羊奶,就射进了木盆里。
那浓郁的奶香味,瞬间飘满了整个小院。林东阳和林西月都看呆了,这可是奶啊!比米汤香浓百倍的奶!
林南星挤了小半盆,估摸着够北辰喝两顿了,便停了手。她拍了拍母羊的头,以示感谢。
她端着羊奶走进灶房,将其倒进干净的陶罐里,架在火上开始煮。
“大姐,这就能喝了吗?好香啊!”林东阳跟了进来,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还不行。”林南星摇了摇头,表情严肃,“生奶里有我们看不见的东西,喝了会生病,必须煮开了才能喝。”
她一边说,一边用一根干净的木勺不停地搅拌,防止糊底。看着奶液在锅里翻滚,冒出细密的气泡,她才将火撤掉。
屋里,林北辰果然被饿醒了,开始发出哼哼唧唧的哭声。
林南-星将煮好的羊奶倒进碗里,放在一盆凉水中降温。她用手指试了试温度,确定不烫嘴后,才抱着北辰,用小木勺,一勺一勺地,小心翼翼地喂进他的嘴里。
香甜温热的液体,一入口,林北辰的哭声就停了。
他小小的嘴巴急切地吮吸着,仿佛这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这是他出生以来,第一次尝到除了米汤之外的食物,第一次感受到真正的饱足。
一小碗羊奶,很快就见了底。
林北辰打了一个满足的奶嗝,紧皱了许久的小眉头终于舒展开来,他咂了咂嘴,在林南星的怀里,沉沉地睡了过去。这一次,他的睡颜无比香甜安稳。
林东阳和林西月围在旁边,看着弟弟满足的样子,两个孩子的眼圈都红了。
北辰有救了!
林南星看着怀里睡熟的弟弟,心里那块最沉重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站起身,看着院子里被临时拴在柱子上的两只羊,新的问题又摆在了面前。
林东阳也想到了,他走到林南星身边,小声地开口,脸上带着一丝愁容:“大姐,我们没有地方养它们啊!总不能一直拴在院子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