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他们聊了很久，从下午一直聊到深夜。王彦没有用“情怀”或者“梦想”这种虚词来打动他，而是拿出了一份厚厚的计划书。那份计划书里详细规划了骑士队未来四年的建队路线，从选秀策略到薪资空间的精细管理，从战术体系的搭建到国际球员的挖掘渠道，每一个环节都有数据支撑，每一个设想都有可落地的执行方案。吉尔伯特翻完那份计划书之后，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说了一句真心话：“你这套方案，比我现在雇的那帮人要靠谱。”
但他还是不肯把球队交出去。
骑士队是他丹·吉尔伯特的球队，是他花了三亿七千五百万美元买下来的心血。这些年他往这支球队里砸了不计其数的钱，交奢侈税交到联盟罚款，翻新球馆翻到设计师都嫌他要求太高。他不是那种把球队当印钞机的老板——他是真的热爱这支球队，热爱到每次主场必到，热爱到输球会整晚睡不着觉。
所以当詹姆斯在全美直播中说“我要把天赋带到南海岸”的时候，吉尔伯特感觉像是被人当面捅了一刀。他连夜写下那封措辞激烈的公开信，用ic Sans字体向全世界宣告他的愤怒和不甘。那封信后来被无数人嘲笑，说他不体面，说他不专业，但没有人知道他写下每一个字的时候手都在抖。
那是一个真心被辜负的人最本能的反应。
他不愿意再把球队交给别人。哪怕这个人是王彦，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是他老友的儿子，是他现在在商业上最信任的合作伙伴。
但王彦太执着了。他前前后后找吉尔伯特谈了七次，每一次都带着新的方案、新的数据、新的论据。第七次的时候，吉尔伯特终于松了口，但条件是他定的。
“打赌，”吉尔伯特说，“我赌热火今年能拿到总冠军。”
王彦当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认真的？”
“我认真的。”吉尔伯特靠在椅背上，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你不是说你懂球吗？那我们赌一把。热火三巨头，两个联盟前五，一个联盟前十，替补席上还有迈克·米勒和哈斯勒姆，帕特·莱利坐镇管理层，斯波尔斯特拉执教。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詹姆斯的即战力确实已经是联盟第一，科比、邓肯又老了一岁，东部的绿军也开始下滑，这联盟还有谁能挡得住这支热火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商人特有的狡黠——他在给王彦下套。热火三巨头，纸面实力碾压全联盟，ESpN所有的专家预测都是一边倒。这个赌局从一开始就对他有利，他赌的是一个大概率事件，而王彦如果敢接，就意味着要押注一个奇迹。
“如果你输了，”吉尔伯特继续说，“你就老老实实去我的公司上班，我给你副总的位子，薪资你随便开。但如果你赢了——”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是不是太疯狂了。
“如果你赢了，那说明我的判断力确实不行。骑士队未来四年的执掌权归你，总经理、主教练、选秀、交易，所有篮球层面的决策都由你做主。我退到幕后，只管商业运营，不干涉你的建队。”
“四年？”王彦问。
“四年，”吉尔伯特点头，“但我有条件。”
他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每个赛季必须稳定进入季后赛，如果任意一年没进，协议立刻终止，球队控制权归还给我。第二，如果这四年内骑士能打进总决赛，协议自动延续四年。敢不敢赌？”
这个条件的精妙之处在于，它几乎堵死了所有投机取巧的可能性。摆烂重建？不行，必须进季后赛。靠运气混进季后赛然后一轮游？可以，但你只有四年时间证明自己，而且季后赛的竞争压力会逐年消耗你的选秀资产。这是一个既要现在又要未来的枷锁，卡在一个重建球队的咽喉上，松不得也紧不得。
吉尔伯特说完之后好整以暇地看着王彦，等待他露出犹豫的表情。
但王彦没有犹豫。
他伸出手，脸上的笑容带着一种让吉尔伯特至今都无法准确形容的东西。那不是少年人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也不是赌徒押上全部身家时的疯狂，而是一种……笃定。像是他早就知道答案了，只是等着吉尔伯特把题目念完。
“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