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寒烟没有挣扎,任由沈然抓着她的手。
肌肤触感冰凉。
沈然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试图从那双眼睛里找出些许嗔怒或是羞恼。
什么都没有。
几息后,柳寒烟缓缓抽回手。
她眼眸低垂,视线落在沈然的衣襟上。
“奴婢不敢。”
沈然彻底无语了。
他心头没来由地窜起一股邪火。
“什么奴婢?”
“你是我明媒正娶的道侣,怎么就成奴婢了?”
柳寒烟抬起头。
清冷眸子直视沈然。
“契约已成,生死皆在主人一念之间。”
她红唇轻启。
“我不过是主人众多玩物中的一件罢了,怎敢僭越?”
沈然知道了。
这娘们就是故意的。
她知道怎样做才能让自己最难受。
“老婆,这可不是你的性格啊。”
“你这让我很没想到。”
柳寒烟语气依旧平淡。
“主人,先前的事情我都看到了。”
“奴婢不想做无谓的反抗。”
“往后,求主人多多怜惜。”
沈然眉头皱得更深。
这他娘的就是软刀子割肉!
按照沈然原本的计划。
柳寒烟本该大吵大闹,然后自己把她狠狠凿一顿。
通常情况下,就老实了。
可现在……
沈然是真的有些下不了手。
“你非要这么阴阳怪气吗?”
沈然语气有些烦躁。
然而,不说这话还好。
说完此言,柳寒烟直接从他怀中站了起来。
沈然愕然地看着她。
“你干什么?”
话音未落,柳寒烟双膝一弯。
扑通一声。
她直直跪在了地上,上半身前倾,额头贴着手背,直接匍匐在地。
“奴婢知错。”
“惹主人心烦了。”
沈然坐在床榻边缘,看着趴在地上曲线玲珑的柳寒烟。
彻底麻了。
柳寒烟没有起身,继续开口。
“主人想如何责罚便责罚吧。”
“奴婢这具身子,本就是主人的私有之物。”
沈然看着这一幕,不知作何反应。
就在这时,柳寒烟忽然直起身子。
她跪在原地,仰起头看向沈然。
“主人,需要我脱衣服吗?”
说着,她直接抬起玉手,摸向自己腰间的束带。
下一瞬,那件华贵的湖绿色外袍失去束缚。
顺着她圆润的香肩滑落,堆叠在腰际。
里面只剩下一件月白色的丝绸亵衣。
大片雪白的肌肤在摇曳的烛光下泛着惊心动魄的美感。
若是平时,看到这等光景,沈然早就饿虎扑食,直接将她就地正法了。
可现在,他坐在那里,只觉得那大片雪白的肌肤无比刺眼。
看得他心头发堵。
沈然站起身来。
“你不要跟我来这一套。”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柳寒烟,声音冷硬。
“我签这契约,也不是为了把你当奴隶使唤。”
柳寒烟停下解开亵衣系带的手。
她看着沈然,终于反问了一句。
“那是为了什么?”
沈然板着脸,语速极快。
“我身上秘密太多,牵扯太大。”
“你如今也知道了,这系统到底有何等伟力。”
“你先前实力高于我那么多,将我的底细全部告诉你,你觉得你能保持淡定吗?”
柳寒烟跪在地上,久久沉默。
“我之所以契约你,便是不想瞒着你。”
沈然继续说道,试图把逻辑拉回自己的主场。
“先前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自保。”
屋内安静极了。
柳寒烟跪在地上,低着头,久久没有说话。
数息后,终于开口。
“主人思虑周全,奴婢明白了。”
“从今往后,奴婢这条命就是主人的。”
“主人让我生便生,让我死便死,绝无二心。”
“够了!”
沈然心头那股无名火彻底压不住了。
他上前一步,弯下腰,大手一捞,直接将柳寒烟从地上抄起。
转身将她丢到了床榻上。
柳寒烟顺势躺在床上。
她没有整理凌乱的衣衫,也没有遮掩外泄的春光。
就这么平躺着,一双美眸直直盯着沈然。
沈然站在床边,同样也盯着她。
二人四目相对。
沈然看着那双眼睛,那双曾经对他满含柔情、满含信任、甚至带着几分纵容的眼睛。
他知道,这便是这女人对自己的报复。
数息后。
沈然移开视线,不再看那具诱人的娇躯。
“好了,木已成舟。”
沈然语气透着无力感。
“你也不必这样刺激我。”
他转过身,背对着床榻。
“你现在情绪不稳定,我可以理解。”
说着,他迈开步子,朝着屋外走去。
“我明天再来。”
“你好好休息吧。”
他脚步匆忙,跨出房门。
那背影,颇有些打了败仗落荒而逃的意味。
木门被重重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屋内重归寂静。
柳寒烟听着门外那急促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她缓缓从床上坐起。
抬起手,将方才褪去的衣衫一件件穿好。
拉起外袍,系上腰带。
她那双眸子里,终于涌出了悲哀。
两行清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呜……”
终于,她再也忍不住。
她转过头,整个人扑倒在床榻上。
脸颊埋进柔软的被褥里,双手死死抓紧了床单。
肩膀开始抽动。
压抑的呜咽声,在屋内响起。
她死死咬住下唇,不想让自己哭出声来,可那泪水根本控制不住,决堤般狂涌而出,瞬间洇湿了锦被。
那被褥上,还残留着沈然的气息。
骗子。
你这个骗子!
我恨你!
夜色深沉。
柳寒烟蜷缩在床榻上,死死抱着那一床被褥。
压抑的哭声,显得格外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