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目光骤冷,如冰刃般刺向瘫软在地的刘海中。
“至于你,刘海中!”
“无视生产铁律,盲目调度,致使精密设备濒临报废,罪责难逃!”
“厂委会决议即刻生效:撤去锻工车间小组长之职!”
“记大过一次,全厂通报!”
“停发三月薪资及所有票据补贴!”
“勒令回家反省,待后续处置!”
声声判决,宛如重锤,狠狠砸碎刘海中那摇摇欲坠的官迷幻梦。
组长没了。
津贴断了。
尊严扫地。
短短三日,从云端跌落泥潭。
刘海中瞳孔涣散,身形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拖出去,别碍事。”
杨厂长嫌恶地摆手,如同驱赶一只蝼蚁。
喧嚣退潮,车间陷入死寂。
万千目光,汇聚于那一台斑驳机床前的身影。
郝建敛息凝神,将一枚残次轴承死死锁入卡盘。
换刀、对刀、找正中心。
指尖翻飞,动作流畅至极,毫无滞涩。
双手稳如磐石,仿佛与机器融为一体。
未通电。
他阖目养神。
脑海中,八级钳工的浩瀚知识如洪流奔涌,经验与手感瞬间贯通。
尺寸界限、公差极限、进刀深浅、切削速率……
全部化作本能,渗入骨髓。
再睁眼时,气场巨变。
嬉皮笑脸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对极致精度的绝对掌控,宛若宗师临世。
“嗡——”
老旧德制机床苏醒,发出沉稳低鸣。
众人屏息,不敢出声。
郝建手握操纵杆,眼神锐利如鹰。
德国铰刀探入轴承内孔,速度缓慢得近乎凝固,肉眼难辨其行迹。
没有尖锐摩擦声。
唯有细微沙沙作响,似春蚕食叶。
冷却液喷洒刀头,腾起缕缕白雾。
时光流逝。
无人眨眼。
这并非枯燥的机械作业。
而是一场精密到极致的艺术演绎。
刀刃归鞘,郝建按下停机键。
指尖捻起那块余温尚存的金属件,棉布细细拭去表面浮油,随后递向一旁早已目瞪口呆的技术员。
“劳烦查验。”
技术员手脚微颤,捧着重物奔至精密检测台。
周遭目光如炬,齐聚一堂。
仪表指针剧烈震颤后,最终定格。
技术员倒抽冷气,瞳孔骤缩。
不敢置信地再次复核。
结果依旧。
“直径二十毫米整!”
“误差……为零!绝对的零公差!”
车间内瞬间沸腾。
此前八级、七级锻工联手制造的废料危机,险些葬送全新设备。
而今,一名籍籍无名的五级钳工,凭借闲置旧机床与借来的一柄利刃,不仅化腐朽为神奇,更创造了理论层面的完美精度。
此等技艺,堪称神迹。
厂长杨震天面色潮红,疾步上前紧紧握住郝建的手。
“好样的!郝建是吧?老子记住你了!”
他环顾四周,声若洪钟:
“即刻起,任命郝建同志为锻工车间新任生产组长!”
“薪资参照八级工发放,本月额外奖励现金一百元!”
哗然声起。
百元巨款,抵得上普通工人三个月口粮。
无数道视线交织着艳羡与酸意,死死锁定在郝建身上。
郝建却只露出憨厚笑容,挠头致歉。
“厂长言重了,分内之事罢了。
若非刘组长当初孔洞加工失误,我亦无施展空间,对吧?”
言辞恳切,进退有据。
既显谦逊,又不动声色地将刘海中推至风口浪尖,彻底坐实其无能之名。
……
刘海中沦为全厂笑柄。
自医务室苏醒后,每一步都伴随着背后的窃窃私语。
“瞧见没?新官上任先烧自己。”
“听闻差点把专家调试好的机床给弄废了。”
“官瘾犯了,没那本事偏要揽瓷器活,活该。”
刘海中垂首丧气,恨不得寻个窟窿钻入地下。
熬至下班,佝偻着身子溜回大院。
院门口,闫家大爷正拨弄算盘。
闫埠贵扶镜冷笑:“哟,二大爷……不,刘师傅回来了?听说今日厂里出了大动静?”
刘海中面皮紫涨,默不作声,径直闯入家门。
屋内,妻子正掩面哭泣。
长子刘光天、次子刘光福端坐小板凳上,神情戏谑。
“爸,这组长当得比换季还勤快啊。”
刘光天调侃道。
“哥,话不能这么说。”
刘光福插嘴,“父亲这是体悟人生起伏,体验权力巅峰至谷底的落差感嘛。”
“这散会仪式,您要不要亲自操刀?”
“拿你那些惨痛的履历,给我们上一课?”
字字如刀。
每一句,都精准剖开刘海中早已溃烂的心防。
曾几何时。
只要他眼珠子一瞪。
这两个逆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如今呢?
嘲讽当面甩。
脸皮厚得能挡 。
威信?
厂里、院里、家里。
全成了笑话。
比起倒台的易中海,更是凄惨百倍。
易大爷虽失势,但八级钳工的手艺和威望还在。
刘海中不同。
他是彻底净身出户。
只剩一个头衔在风中凌乱——
“全厂最大笑柄”
椅子吱呀作响。
人瘫软如泥。
天塌了。
门外动静传来。
嗓音熟悉得刺耳。
“二大爷,在家歇着呢?”
郝建推门而入。
手里拎着网兜。
两个红苹果晃眼。
脸上挂着笑。
“二大爷,瞧您。”
“身子骨可还硬朗?”
瞧见郝建。
刘海中浑身汗毛倒竖。
跟老鼠撞见猫似的,抖个不停。
郝建把果子往桌上一搁。
神情关切。
目光真诚得让人发指。
凑近。
语重心长。
“别丧气。”
“当官的,谁没摔过跤?”
“吃一堑长一智嘛。”
“您就是……”
“火候差点意思。”
“这次小组长,动静小,正常。”
“下次,眼光放高点!”
“大官,迟早是您的!”
每句话。
都是滚烫的盐粒。
狠狠撒进血肉模糊的伤口。
下次?
大官?
这是安慰?
还是诅咒我早点死?!
双眼瞬间充血。
手指颤抖着指向对方。
嘴唇哆嗦。
想骂街。
气却岔了。
“你……”
仅二字。
胸口炸裂般剧痛。
眼前发黑。
世界旋转。
身体笔直下滑。
晕厥倒地。
“哎哟!”
“老头子!”
院子里炸了锅。
刘家人乱作一团。
郝建立于混乱中心。
无人注意的角度。
嘴角上扬。
弧度阴冷。
舒坦。
脑海内,提示音准时响起。
【叮!】
【任务“捧杀pro max”
达成。
】
【致使官迷刘海中体验权力过山车,社会性死亡。
】
【评级:完美。
】
【奖励发放:技能【赤脚医生mAx】已到账。
请查收。
】
轰!
海量信息涌入脑海。
驳杂而清晰。
从头痛脑热的土方子。
到跌打损伤的偏方。
再到基础解剖、药理常识。
甚至高难度接骨、缝合技艺。
此刻的他。
便是行走的六十年代医典。
刘家屋内。
乱成一团麻。
“他爸!醒醒啊!”
二大妈整个人扑在刘海中身上,哭喊声震得屋顶都要掀翻。
她身子剧烈颤栗,像筛糠一样,可眼角干涩,连半滴泪都没挤出来。
纯粹是光打雷,不下雨。
一旁的刘光天和刘光福俩小子,僵立在那儿,面面相觑。
心里头确实慌了一瞬。
但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亢奋与解脱感涌上心头。
“哥,爸真挺了?”
刘光福嗓音发虚,小声试探。
刘光天肘击一下弟弟,压低嗓门:“挺了好,省得他天天开大会训话,咱俩还能独吞那点工资。”
声音不大,却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刚被扶起身的二大妈闻听此言,怒火中烧,回头左右开弓,一人赏了一记耳光。
“两个没心肝的东西!要是你爹有个好歹,我跟你们没完!”
院子里的人听闻动静,纷纷围拢过来,堵在门口探头探脑。
许大茂挤在最前头,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意,恨不得顺手磕几粒瓜子助兴。
“哟,二大爷这是官瘾犯了,急火攻心不成?”
秦淮茹站在人群后方,神色晦暗不明。
既有觉得刘海中自作自受的快意,也夹杂着一丝兔死狐悲的凉薄。
一大爷易中海背着手,眉头紧锁,暗自盘算此事对全院格局的冲击。
三大爷闫埠贵推了推眼镜,心底的小算盘噼啪作响:若刘海中真蹬了腿,丧葬费院里要不要分摊?摊多少才稳妥?
唯独郝建,并未凑热闹。
他倚在门框边,嘴里叼着根未点燃的烟卷,宛如看戏的局外人,饶有兴致地打量这场家庭闹剧。
脑海中,庞杂的医学知识如洪流般奔涌不息。
【赤脚医生mAx版本已激活。
】
这技能正愁无处施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