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八章
麻尔图福晋看着自家夫君那不敢置信的表情嘲讽一笑,准备接着说下去。
却被想要开口辩解的珊珊打断:“阿玛,不是这样的,你听珊珊解释,是那个小孩先……”
珊珊的脸色因为福晋的话刷的变白了,看着麻尔图的脸色也变了,且转头看着她,目光中头意思带上了明显的甚是后,她更是着急,因此失了分寸直接插嘴。
“你也闭嘴!”
麻尔图福晋看都没看她,直接打断她想要接着狡辩的话,重新看向了麻尔图大人,语气又恢复了刚才的平稳,却字字扎在麻尔图的心上。
“我今日跪在皇贵妃面前替你那个好女儿求情的时候,你在哪里?我的女儿被人当众羞辱的时候,你在哪里?她现在回来了,你不问她受了什么委屈,反倒怪她没替那个害她的人说话?”
麻尔图被自家福晋堵得说不出话来,他张了张嘴,又闭上,目光在福晋和葛丝之间来回移了移。
葛丝靠在福晋身侧,本不想哭,想如同从前那样坚强,却终于忍不住掉了一滴泪,只是还是咬着嘴唇,没有哭出声来。
福晋低头看了她一眼,更是心疼于女儿的坚强,这是受了多少苦才会这般啊!
她同样眼眶红了,伸手替葛丝擦了那滴泪,然后重新看向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的麻尔图,声音更冷了几分。
“你那个养女,在家里养了十几年,占据我女儿的名分十几年,吃穿用度哪一样比我的女儿差了?我可有短过她什么?
可她今日在宫里做了些什么?她在外头丢了人,回来还要颠倒黑白,你倒好,只听她哭了两声,就来训我的女儿!
麻尔图,你若是容不下我们娘俩大可直接说出口,我立即便带着葛丝回娘家去,不在这里碍你的眼!”
“福晋,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葛丝回来这些时日了,你跟她说过几句话?有为她置办过什么?你就是这么当阿玛的?”
“那不是有你……”
“有我你就可以全然当一个甩手掌柜?!有我你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帮着一个外人欺负我的女儿?!麻尔图,你是不是忘了葛丝到底是因为什么才被换走的!都是因为你!”
福晋半点不留情面的话,瞬间让麻尔图不敢再吭声,当然这里面有几分是因为愧疚和心虚,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怼完麻尔图大人,看着他低头不语的样子,福晋终于转向珊珊,脸上带着嫌恶和怒火。
珊珊被她这样的目光看着,想着一切真相还没有被拆穿前,福晋对自己的慈爱,整个人都大受打击似得踉跄着后退两步。
福晋没有骂她,甚至没有提高声音,只是开口说了一句:“你方才说,你受了委屈,我没有帮你说话。”她顿了一下,“我今日若是帮你说了话,现在跪在皇贵妃面前的,就多我一个。”
珊珊的脸涨得通红,又慢慢变白,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福晋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福晋收回目光,转向两个儿子,目光中带着审视。
“你们呢?你们方才听见你们阿玛说什么了。你们觉得他说的对么?”
见自家额娘眼里的目光终于还是落到自己身上,两个儿子对视了一眼。
大儿子先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厌烦:“阿玛,今日的事,珊珊在宫里闹得不像话。我和二弟虽没进去,但在外头也听了个大概。
是珊珊先出言不逊的,葛丝从头到尾没回嘴。您方才不问青红皂白就怪葛丝,儿子觉得不妥。”
二儿子在旁边点了点头,补了一句:“珊珊该好好反省反省了。”
礼部尚书被两个儿子当面顶了回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看了看福晋,又看了看两个儿子,再看了看躲在角落里的珊珊,他不知为何今日会变成这样,明明之前同样的事情,他这样处理并没有任何人有异议,怎么今天夫人会这样大发雷霆。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什么也没说,自觉丢了面子,却也不敢再招惹福晋,只能甩了甩袖子,转身进了书房。
福晋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没有追,也没有出口挽留,她只是低下头,对葛丝轻声道:“走,跟额娘回屋。”
葛丝这才勉强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含着泪点了点头,跟着她往内院走。
母女二人在经过珊珊身边时,福晋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她没有骂她,也没有罚她,只是看了那么一眼,然后就带着自家女儿走远了,留满身绫罗绸缎的珊珊像是戏台上的丑角一般,一个人站在廊下,面红耳赤,满院子的人没有一个再看她。
两位公子在看到额娘和妹妹走了,便也立即快步跟了上去,
一时之间,整个前厅就只剩下珊珊一个勉强称为主子的人。
她站在那里,站了很久,久到手脚都有些发僵,耳边传来了底下仆妇们小声的议论。
最先开口的是在廊下扫地的粗使婆子,她小声的对着旁边端茶盘的丫鬟嘀咕了一句:“今日这是怎么了?之前二小姐不是说自己在宫里受了气?怎么我听着夫人的意思是,她自己在外头先惹了事?”
那粗使婆子虽然尽量小声了,但在此时这个安静的前厅中,谁都能听清她说了什么。
端茶盘的丫鬟没敢接话,只是飞快的瞟了珊珊一眼,低头快步走了。
那粗使婆子看丫鬟这样,有些不满的撇了撇嘴,将手中的扫帚往墙角一放,又嘀咕了一声“早该有人管管了”,也快步离开。
也不知道她这句话到底在说谁。
珊珊自然将那婆子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今日接二连三的挫败,现在竟然连一个粗使婆子都敢嚼她的舌根,一时间她心中怒火上涌,身体止不住的在颤抖。
她很想回头训斥那婆子,但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让她张开嘴却什么话都吐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婆子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