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平稳地驶入陆氏集团总部大楼的地下车库。
陆时晏从车内跨出,修长笔挺的双腿迈向专属电梯。随着电梯数字一路攀升至顶层,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身体机能的异样——没有如影随形的偏头痛,没有连轴转跨国飞行后的疲惫与昏沉。
他那颗精密如超级计算机的大脑,此刻前所未有的清明与高效。
五年了,他第一次体会到“睡了一个好觉”是什么感觉。而这一切的代价,仅仅是被那个钻进钱眼里的女人踩了一脚,以及支付了两千块的“走廊过夜费”。
上午十点,陆氏集团顶层第一会议室。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旁,坐满了核心董事和高管。空气中弥漫着凝重且肃杀的商业气氛。
陆时晏坐在主位上,一身剪裁凌厉的高定西装,周身散发着不怒自威的上位者压迫感。作为全球商界令人闻风丧胆的商业奇才,他这几年亲历亲为,硬生生将陆氏的海外版图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做到了全球第一。
在那个充斥着金钱与诱惑的海外名利场,无数顶级名媛试图向他投怀送抱。但他对感情极其冷漠无感,简直像个没有七情六欲的赚钱机器,任何试图靠近他的女人都会被他毫不留情地踢出局。
“海外市场的扩张已达到绝对垄断地位。”
陆时晏冷厉的目光扫过全场,低沉的嗓音砸在会议桌上,掷地有声,“从今天起,集团未来十年的战略重心,将全面转回国内。‘创世纪’千亿级核心项目正式启动。”
全场高管屏住呼吸。这个项目规模之大、投入之巨,堪称陆氏百年基业的又一次豪赌。
“这个项目至关重要,不容有失。”陆时晏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犹如一头掌控全局的雄狮,宣布了最终决议,“经过董事会一致通过,未来十年,我将亲自在国内总部坐镇统筹。从今天起,我不再进行长期的海外出差。”
会议室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所有人都知道,这位杀伐果断的总裁常驻国内,意味着陆氏即将迎来一场史无前例的国内大爆发。
……
傍晚六点,半山别墅。
陆时晏推掉了晚上的应酬,提前回到了家。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极其荒谬、却该死地有效的“走廊治疗法”。作为一名绝对理性的实用主义者,面子在解决顽固性失眠的最高利益面前,一文不值。
指纹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陆时晏刚推开门,还没来得及换鞋,就闻到了一股极其霸道、充满了市井烟火气的……麻辣小龙虾味。
他皱起眉头,深邃的目光循着味道望去。
只见侧门的方向,一个穿着限量版潮牌卫衣、顶着奶奶灰短发的少年,正像做贼一样蹑手蹑脚地溜进来。他的怀里死死地抱着两个巨大的外卖袋,手腕上还极其不搭调地挂着几杯贴着小票的冰镇奶茶。
正是刚放学回家的陆辞。
“站住。”陆时晏冷冷地开口,低气压瞬间笼罩了整个玄关。
陆辞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把手里的小龙虾连盆带汤扣在地上。他僵硬地转过头,看着犹如阎王般突然提前回家的父亲,结结巴巴地开口:“爸……你、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没等陆时晏开口训斥,一旁的管家刘叔已经恭敬地上前接过陆时晏的外套,顺便汇报道:“少爷,先生以后都不去海外出差了。集团战略转移,先生以后每天都会常驻家里。”
“什么?!”
陆辞的瞳孔地震,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声音拔高了八度,“每天?!常驻家里?!”
就在这时,二楼楼梯口传来了一道慵懒清脆的声音。
“001号,我的十三香小龙虾呢?你今天可是迟到了两分钟哦。”
江眠穿着舒服的真丝家居服,趿拉着拖鞋走了下来。当她看到站在玄关、散发着恐怖低气压的陆时晏时,脚步微微一顿,但很快便恢复了自然。
而底下的陆辞,在听到“常驻家里”这四个字,再看到从楼上下来的“顶头大老板”江眠时,少年的世界观彻底崩塌了。
他一把抱紧怀里的外卖袋,像是一只遇到了天敌、急得团团转的蚂蚁,连滚带爬地冲到了江眠身边。
“老大!完了!出大案子了!”
陆辞急得满头大汗,压低了声音,却用一种极其崩溃、近乎绝望的语调在江眠耳边疯狂输出:
“我爸说他以后天天常驻家里!那我以后每天给你拿外卖、取快递、干跑腿,岂不是天天都要被他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监视?!不行啊老大,这要是传到老宅那帮亲戚的耳朵里,或者被我那些兄弟知道堂堂陆家大少爷给你当跑腿小弟,我以后在港城还怎么混?!你可千万得替我保密啊,家里人不知道我干这个的啊!!!”
这番惊天动地的“职场保密宣言”,在这个死寂的客厅里,回荡得清清楚楚。
陆时晏站在玄关,眼角的青筋剧烈地跳动了两下。
家里人不知道他干这个?他这么大一个活人站在这里,竟然成了妨碍这小子“地下外卖事业”的绊脚石?!
“老大?干这个?”
陆时晏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刀地射向江眠,瞬间明白了这个荒诞的“雇佣关系”,“拿着我给的零花钱,雇他给你当外卖员?江眠,你倒是很会压榨。”
“陆总,格局打开。”江眠面不改色,极其熟练地切换到hR总监的画风,“我这是在为陆氏集团的未来接班人进行深刻的‘社会挫折与基层体验教育’。您看他现在,为了保住工作,多有职业荣誉感。”
陆时晏闭了闭眼,决定放弃在这个家里寻找正常的逻辑。他将目光从那个满脸写着“职业焦虑”的儿子身上移开,径直走到客厅的真皮沙发上坐下。
“陆辞,把东西放下,滚回你的房间。”陆时晏冷冷地下令。
陆辞如蒙大赦,把外卖往茶几上一放,像兔子一样溜得没影了。
客厅里只剩下江眠和陆时晏。
江眠满心欢喜地戴上一次性手套,正准备对小龙虾痛下杀手,却听见坐在对面的顶级大boss单刀直入地开了口。
“你早上说,走廊的沙发可以办理包月?”
江眠剥虾的动作猛地一顿。
下一秒,她那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里,骤然爆发出堪比五百瓦探照灯般极其刺眼的光芒!
鱼儿,咬钩了!
“哎呀!陆总!”江眠猛地摘下手套,整个人瞬间从“咸鱼状态”切换到了“金牌推销员模式”,那变脸的速度连川剧大师都要甘拜下风。
“您可真是太有眼光了!”江眠双手交叠放在茶几上,身体微微前倾,“我就知道,像您这样追求高效率、日理万机的商界精英,一定能精准地评估出我这片‘二楼走廊区’所蕴含的巨大医疗与情绪价值!”
陆时晏看着她这副活脱脱像在推销健身房年卡的嘴脸,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说价格。”他懒得听这些虚伪的吹捧,直接打断了她的施法。
“爽快!”
江眠打了个响指,顺手从旁边拿过一张便签纸,一边写一边极其专业地介绍道:
“目前我们的‘走廊蹭睡项目’分为单次体验和长期套餐。单次结算的话,为了保证服务质量和资源的稀缺性,定价是——单次十万人民币。”
“十万?”
陆时晏眼角的青筋跳了跳。早上还是两千,才过了不到十二个小时,直接通货膨胀了五十倍?!
“江眠,你是不是觉得我看起来像个可以随便宰的冤大头?”陆时晏冷冷地看着她,“十万块,足够我去买一张纯金打造的床了。”
“哎,陆总,纯金的床能治您的失眠吗?”
江眠掷地有声:“您买的不是一个沙发位,是‘深度睡眠修复’!是您这颗价值千亿的大脑能够重新高速运转的充电桩!十万块换您第二天的神清气爽,这简直是本世纪最划算的健康风投!”
陆时晏沉默了。因为这该死的商业偷换概念,竟然精准地击中了他的软肋。
“那包月呢?”他冷声问道。
“包月就划算多了呀!”江眠立刻换上“跳楼大甩卖”的痛心表情,“打个九折,一个月二百七十万。如果您今天全款拿下,我破例给您抹个零,二百五十万!”
陆时晏:“……”
为什么这个数字听起来像是在骂他?
“成交。”
陆时晏不想再跟这个满嘴跑火车的女人讨价还价,他拿出手机,“不过,现在是初冬。走廊到了后半夜温度会降。既然收了二百五十万,最基本的被子,你应该提供吧?”
听到这句话,江眠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得极其诡异。
“抱歉啊陆总,二百五十万那只是‘基础占位费’,也就是我们俗称的‘裸睡版’套餐。”
江眠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极其嚣张地抛出了最终底牌:
“如果您怕冷,需要我提供一条干净温暖的羊绒毛毯,那么您需要升级为我们的【白金VIp至尊蹭睡套餐】。在基础费上,再加五十万的‘寝具服务附加费’。一共三百万,概不赊账。”
客厅里,只剩下壁灯发出的极其细微的电流声。
陆时晏看着对面这个狮子大开口、连条毛毯都要额外收费五十万的黑心女人。
他堂堂陆氏集团总裁,身价千亿,竟然要在自己家里,花三百万买一个月睡走廊、盖毛毯的资格?!
陆时晏紧紧攥着手机,手背上的骨节泛出苍白的颜色。
五秒钟后。
“让刘叔把协议打印出来。”陆时晏闭上眼睛,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三百万,我转。”
“好嘞!老板您稍等!”江眠激动得差点当场高歌一曲。
十分钟后,一份极其荒诞的《VIp走廊蹭睡服务包月协议》摆在了茶几上。陆时晏面无表情地签下了自己那足以在纳斯达克掀起狂风骤雨的名字。
随着手机传来“支付宝到账,三百万元”的清脆提示音,江眠看着眼前这位黑着脸的顶级大金主,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达到了咸鱼的巅峰。
上班有什么意思?让老板闻着自己漏出去的沐浴露味儿,就能月入三百万!这种躺赚的神仙日子,她简直能干到陆氏破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