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称作苏清鸢的女人缓步走进包间,目光扫过狼藉的地面、散落的木棍、桌案上的血迹,最后落在受伤的赵建国身上。
当看到他染血的衣袖和苍白的脸色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又恢复清冷,转头看向跪地的虎哥,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我的手下,就是这么替我打理‘生意’的?不分青红皂白,带着人在公共场合聚众斗殴,还要动我苏家的恩人?”
“不敢!苏会长,我、我不知情啊!”虎哥连连磕头,额头重重磕在地板上,很快就红肿一片,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领。
“是这光头说有人欺负他,我一时糊涂才带人过来,我不知道是……是您家的恩人!求苏会长饶命!”
他一边说,一边狠狠瞪着光头,眼底满是怨毒和悔恨——这蠢货,居然把他坑到了苏清鸢的逆鳞上,他比谁都清楚,苏清鸢最看重的就是苏家的恩人。
光头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瘫坐在地上,连话都说不完整:“虎、虎哥,我、我也不知道……”
苏清鸢懒得看他们丑态,快步穿过狼藉的地面,径直走到赵建国面前。方才的清冷褪去大半,语气里满是显而易见的歉意与关切,甚至主动伸手想扶他,指尖刚要碰到赵建国的胳膊,又猛然想起他受了伤,动作一顿,小心翼翼地收回手。
“赵先生,实在对不住,让您受委屈了,都怪我管教不严,才惹出这样的事。”她语气诚恳,没有了对虎哥的冷漠霸道,多了几分愧疚。说着,她立刻抬手示意身后的保镖,“快,把赵先生的伤口处理好,务必仔细,别留下后遗症。”
一名保镖立刻上前,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专业急救包,动作轻缓地剪开赵建国染血的衣袖,露出红肿淤青、还在渗着血珠的小臂。保镖手法娴熟地消毒、止血、包扎,力道控制得极好,既稳妥又最大程度减轻了痛感。
赵建国看着眼前这位气场强大的女人,眉头微蹙,眼神里没有过多诧异,反倒多了几分了然。
周雅雯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赵建国没受伤的胳膊,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哭腔:“赵哥,您怎么样?疼不疼?都怪我,要不是我执意想来这里吃饭,也不会让您遇到这种事,还受了伤。”
苏清鸢转过身,眼神再次冷冽如冰,看向瑟瑟发抖的虎哥和光头,语气里满是失望与怒意:“虎子,你跟着我五年,从街头混混爬到现在的位置,我教你的规矩都忘了?不准动无辜之人,不准在明面上生事,你全当耳旁风?”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虎哥,语气愈发沉重:“你可知你动的是谁?”
“前几天,我儿子在路边玩耍时误食硬币,呛得面色发紫、呼吸困难,是赵先生出手相救才捡回一条命。”
“赵先生是我儿子的救命恩人,也是我苏家的恩人,你动他,就是在打我苏家的脸!”
“属下知错!属下再也不敢了!”虎哥磕头如捣蒜,“求苏会长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好好弥补赵叔!”
“弥补?”苏清鸢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赵叔的伤,不是你一句知错就能抵消的。”
她看向光头,语气愈发冰冷:“还有你,寻衅滋事,意图伤害恩人,这笔账没那么容易算。”
话音刚落,两名保镖就上前架起光头,光头吓得连连求饶,双腿发软,却还是被拖了出去,只留下一阵凄厉的惨叫,很快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苏清鸢特意嘱咐保镖:“处理干净点,别再让他出现在江城。”
处理完光头,苏清鸢又看向虎哥:“扣掉你三年的分红,再去训练营闭门思过半年,好好反省自己的过错。”
“另外,赵叔的医药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一共五百万,明天一早亲自送到赵叔府上,少一分都不行。”
“还有,临江轩这家店,以后由你负责整顿,凡是参与今天斗殴的人,全部清退,永不录用。要是敢有一点怠慢,你知道后果。”
“是!属下遵命!”虎哥连忙应下,丝毫不敢反驳。
苏清鸢挥了挥手,示意虎哥和剩下的小弟赶紧滚。虎哥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带着人离开了包间,生怕多待一秒就会遭殃。包间里终于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苏清鸢、赵建国、周雅雯,还有那名正在收拾急救包的保镖。
苏清鸢走到赵建国面前,双手递过一张烫金名片,姿态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赵叔,这是我的私人名片,24小时开机。”
“后续伤口要是有任何不适,或者还有人敢来骚扰你,随时给我打电话。今天的事,我再次向您郑重道歉,是我没能护住您。”
她的眼神诚恳,丝毫没有豪门千金的傲气,反倒带着几分晚辈对长辈的敬重。
赵建国接过名片,指尖触到烫金纹路,看着上面“苏清鸢”三个字,记忆里半月前那个傍晚的画面愈发清晰——孩子面色青紫、呼吸困难的模样,自己俯身施救的专注,还有苏清鸢赶来时又急又感激的眼神。
他当时便从苏清鸢口中知晓了她的身份,也清楚那是她的儿子。只是他向来不喜张扬,救人本就出于本心,事后从未对旁人提及,连周雅雯都一无所知。
这事他早已知晓,只是不愿张扬。赵建国轻轻叹了口气,缓缓点头,语气平和:“过去的事,不过是举手之劳,苏小姐不必挂在心上,多谢你今日及时赶到。”他语气淡然,没有丝毫邀功之意,仿佛只是做了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应该的。”苏清鸢笑了笑,语气温和了许多,“我已经让人安排了车辆,送您和这位女士回家,顺便再送一些补品到您府上。”
她做事干脆利落,不等赵建国拒绝,就已经吩咐保镖去安排。
周雅雯看着眼前反转的局面,又听到苏清鸢提及“恩人”,心里的疑惑更甚,看向赵建国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好奇——她从未听赵哥提起过这段过往。但她也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只是紧紧扶着赵建国的胳膊,低声道:“赵大哥,我们先回家吧,这里太乱了。”
赵建国看着自己包扎好的小臂,又看了看一脸恭敬的苏清鸢,轻轻点头。
苏清鸢亲自扶着赵建国的另一侧胳膊,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伤口,送他和周雅雯走出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