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饭点，门口有人喊吃饭。
张宇盯着屏幕。
“你们先去，我看完这局。”
“你自己又没打，吃完回来不行？”
“等一下，刚才那个问题他还没答呢。”
室友听完，先回自己桌边开了电脑。
张宇转过头。
“你干什么？”
“我也问一个，你打字太慢。”
……
类似的事情，发生在全国各地的宿舍、网吧和家用电脑前。
有些人自己玩得累了，过来看别人打。
有些人电脑带不动新游戏，先看看实战究竟什么样。
还有人单纯觉得主播讲话有意思，哪怕游戏不熟，也能坐在那里听半个小时。
青云原本以为，《鬼吹灯》与dotA会占去绝大部分观看人数。
结果到了周六晚上，《劲舞团》的一个直播间同样热闹起来。
主播与朋友轮流选歌，观众在聊天区点歌，还有人报上游戏名字，想进去一起跳。
联众那边，一位讲斗地主的老玩家也留住了不少人。
他每出一张牌，都要琢磨对方手里还剩什么。
猜对了，聊天区一片佩服。
猜错了，观众马上替他把前面的话翻出来。
他也不恼，笑着认了，下一把继续算。
这些人平时未必关注电竞，也不认识职业选手，却照样能找到自己愿意看的节目。
周然原本只准备盯几场重点直播。
到了周六夜里，内容部门报上来的名单已经越来越长。
有节目需要延长时间，有主播播完以后还不肯走，主动问能不能再开一场。
更让他意外的是，后台开始收到自荐。
有人在外地，来不了北京，问能不能在家里播。
有人附上自己的比赛成绩。
还有人什么成绩都没有，只发来一段跟朋友玩游戏的录像，说自己打得一般，不过朋友都觉得他挺适合。
周然看了其中一段。
游戏水平确实一般。
输了以后，几个朋友能把责任从开局一直推到关机，最后连谁挑的地图都算了进去。
他笑着看完，让工作人员把联系方式留下。
青云当然不可能一直让员工轮班撑着节目。
如今，外面的人也开始主动找过来了。
12月13日，星期日。
晚上八点多，青云直播整个板块的同时在线人数，首次超过10万。
其中最热的一间直播间，聚集了两万多人。
陈锐那场七千多人的节目，已经被几名主播陆续超过。
而且，这两天他根本没上线。
周然将数据送来时，特意把这一点列在了前面。
陈锐看完，笑得很舒坦。
“挺好，省得以后节目没人看，天天来找我打游戏。”
后面的数据更有意思。
从直播页面进入《鬼吹灯大逃杀》购买页面的用户，明显增加。
此前有些人嫌98块贵，也有人担心电脑配置不够，或者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玩明白。
看过几场直播，问清楚情况，下单便痛快了许多。
《梦幻西游》的直播间里，也不断有人结伴回坑。
网易送来的几名玩家，已经有人开始跟青云商量固定节目时间。
青云的视频用户在看直播，游戏玩家在注册视频账号，原本只打算看一段热闹的人，临走前还会点一下关注，问主播明天几点来。
几个业务部门忙了一个周末，效果已经摆在眼前。
陈锐翻完报表，最满意的却是另一张名单。
新联系上的职业选手、解说、攻略作者，以及各个游戏里愿意尝试直播的玩家。
这批人越来越多，后面能安排的节目，也会越来越多。
“按现在的效果继续招。周末有人愿意看，工作日晚上也得有节目，待遇和设备尽快谈下来。”
周然应了下来。
这一次，他手里已经有了实际观看数据，出去谈合作，比几天前容易得多。
.......
同一份周末情况，很快也送到了腾讯。
青云执行得非常干脆。
要求停止的游戏，已经全部停播，相关预告也撤了。
原本准备好的后续合作问题，却迟迟没等到青云来问。
商务人员主动联系了一次，得到的答复是，近期节目已作调整，暂时没有相关合作计划。
任宇昕打开青云直播首页。
两天前，《qq飞车》所在的位置，如今挂着《梦幻西游》。
旁边还有一场即将开始的《鬼吹灯大逃杀》节目，观看预约不断增加。
他往下翻了翻。
腾讯的游戏确实不在了。
青云的周末节目单，却已经排满。
12月21日，星期一。
周然进办公室时，陈锐正在看一段《鬼吹灯大逃杀》的录像。
屏幕上的玩家躲在高处，看着下面两队人打了半天，等到双方都没剩多少血，才甩出钩锁冲下去。
落地以后，先踩中一处机关。
人还没站稳，又被旁边的玩家捅了一枪。
“这谁啊？等了这么久，下去送东西的？”
“新来的主播，自己剪的，昨天发出去，转了不少。”
周然将报表放到桌上，又补了一句：“他这几天节目效果挺好，晚上开播，能有四五千人看。”
陈锐把视频关掉，拿起报表。
第一眼看过去，他便有些意外。
直播间已经有186个。
一周以前，还需要运营人员拿着节目表，到处联系能够固定参加的人，如今，每天实际开播的直播间，已经有七八十个，周末还要更多。
刚刚过去的星期日，最高同时开播63个房间。
整个直播板块最高同时在线，27.6万人。
单日观看用户超过110万。
“涨这么快？”
“比原来预计的快得多。我们立项时做的首月预估，昨天已经超过了，节目数量还没跟上。”
周然带来的另一份资料，原本是主播招募计划。
现在上面添了不少名字。
青云员工、职业选手、解说，还有从各个游戏社区找来的资深玩家。
部分人在北京，能够直接使用公司的设备，其他人则由技术人员远程协助，确认电脑、线路和声音没有问题以后，在当地开播。
不需要所有人都搬到青云。
这样一来，节目增加得比此前快了许多。
有人原本只答应每周播两次，第一场结束，观众追着问下一次时间，他便主动多加了一场。
有人白天上班，晚上回家播。
还有两名大学生，课表发给运营人员，能播的时间标得清清楚楚。到了考试周，两个人又一起申请减少节目，理由也很充分。
再播下去，可能要挂科。
内容部门看完，赶紧把那几天的位置空了出来。
青云刚开始招募时，需要解释这份工作究竟做什么。
如今，报名的人已经知道了。
在家打游戏，有人看，还有机会挣钱。
这样的工作，谁不想试试？
陈锐继续往后翻，增长的不只是直播。
青云视频最近几天的日活，也比集中推广以前增加了约70万人。
其中有新注册用户，也有很久没来、重新开始登录的老用户。
周然专门把两边的数据分开列了出来。
原本就在视频网看电影，顺手点进直播的用户，不能重复算成网站新增。
即便扣掉这部分，增长依旧相当明显。
有人为了看海涛注册账号，节目结束以后，又去找了一部电影。
有人午休时看员工打《鬼吹灯》，晚上回家，再打开青云视频看电视剧。
更直接的变化，是登录频率。
以前一星期来两三次的人，现在到了晚上，便习惯先看看关注的主播在不在。
网站里有了每天都能等的节目。
“影视那边还以为是新上的几部片子起作用，让人查了一遍，结果不少用户第一次进来，看的都是直播。”
周然笑道：“他们现在也想在直播页面放点推荐。”
“放合适的就行。看完《鬼吹灯》，推荐他去看电影，这个顺手。”
陈锐翻到费用那一页。
带宽、服务器、节目制作，支出跟着增加。
技术部门已经提前申请扩容，新的采购计划附在报告后面。
他看了一遍，签上名字。
“按这个做。前面把节目推起来了，后面设备和人员都得跟上。”
周然将文件收好。
这笔预算原本也在他的准备范围内，只是没想到，用得这么早。
办公室外，一名商务人员送来新的文件。
周然接过去，直接放到了刚才的报表旁边。
“广告也找过来了，这几份需要您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