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悦的节目传开以后，青云收到的申请明显多了。
最初大多是个人。
有人发演出录像，有人提交自己在家录的视频，还有人只留下一句话，说直播里那些歌，自己也会唱。
到了后面，活动公司、小经纪公司也开始联系青云。
这批人手里多少都有一些资源。
歌手、乐手、主持人，平时有活动便叫过来，没活动便各自找事情做。青云能够提供固定节目，对他们同样有吸引力。
一家公司直接发来二十多份资料。
负责招募的员工整理到一半，发现其中一张照片很眼熟。
前一天，另一家公司也推荐过。
名字一样，照片一样，经历却不太一样。
一份说擅长流行歌曲，另一份说擅长民族唱法。
打电话核实，两边都说没错，人家确实都会。
至于谁能负责安排，两家公司回答得也很一致。
跟自己这边关系最好。
工作人员只好先联系本人。
姑娘接到电话，还有些意外。问清楚以后，才知道自己已经被推荐了两次。
她倒是不介意。
只关心两边报的价钱，是不是一样。
招募人员把这件事讲给同事听，屋里笑了一阵。
然后继续整理资料，后面还有几十封邮件没看。
娱乐节目增加，最先有意见的，却是青云内部。
直播首页原来主要围绕游戏安排。
赛事、职业选手、解说，还有青云自家的游戏，几处显眼的位置一直排得很满。
现在娱乐节目有了成绩，王思聪自然希望增加推荐。
第一轮协调还算顺利。
挪一处，增加几个时段，能够安排。
等他拿来第二批节目，事情便没那么好办了。
周然面前放着两份安排。
一份是游戏运营报的。
一份是娱乐部门报的。
两边最想要的时间，恰好都在晚上。
游戏运营负责人将几项数据推过来。
联赛有固定观众，几位主播的表现也很好，正在推荐的节目，没有哪个明显差到应该立即撤下来。
王思聪翻了一遍，没再说这些节目不好，只把自己那份资料放到旁边。
娱乐节目带来的新观众，同样有价值。
其中相当一部分，此前根本不看游戏直播。
有人不认识游戏里的英雄，也听不懂解说在讲什么，却愿意晚上来听歌、看人弹琴，或者跟着节目聊几句。
这些人进了青云视频，还会继续看其他内容。
双方都在增长，也都觉得自己值得更多位置。
周然听完，先把近期能够调整的安排定下来，随后带着两份材料去找陈锐。
陈锐看了一阵，打开直播首页。
从上往下翻，节目确实越来越多。
当初搭页面时，主播数量有限，有什么内容，摆上去便行。如今同一时间开播的人增加，原来的展示方式已经有些拥挤。
几处推荐反复轮换，其他节目藏在后面，用户得翻好几次才能找到。
“入口和页面一起改。”
“视频首页给直播留一个固定的大位置，直播里面按内容重新安排。游戏、娱乐各有地方，新节目也得能看见。”
周然点头，又讲起最近增加的申请。
过去联系一个人，需要先约试播，谈时间，定节目，有些还要安排制作人员配合。
人少的时候，这样做没问题。
现在每天都有新申请，照着原来的方式安排，能做的数量便很有限。
陈锐听完，很快定了方向。
“把申请入口放出来，审核通过的，可以自己开播。”
青云已经有远程开播的经验，外地选手和部分解说都在用。
现在需要做的，是把原先由工作人员单独联系、发送工具、指导设置的流程，整理成更多人能够使用的东西。
节目可以继续签。
重点主播，也可以继续提供制作和推广。
其他愿意尝试的人，同样能够先播起来。
至于有没有观众，适合放在哪个位置，可以看实际表现。
总有人面对工作人员时拘谨，回到熟悉的环境，却能讲得很自然。
也有人资料漂亮，真播起来，观众并不喜欢。
这些情况，坐在会议室里看简历，很难全部判断出来。
周然回去以后，将几边的人叫到一起，开始调整。
招募人员仍然忙，只是工作发生了变化。
身份资料、试播内容、设备情况，先按要求核实。通过的人领到开播工具和说明，测试完成以后，便可以安排自己的时间。
技术人员将常见问题整理到页面上。
声音怎么调，画面怎样选择，游戏和摄像头怎样切换，都配了图。
有人认真看完，自己便能弄好。
也有人跳过前面几页，直接来问，为什么别人看不见自己。
客服让他把摄像头接上。
对方回了一句：原来还得买这个。
第一批申请开放以后，直播列表很快出现了新的变化。
白天也开始有人播。
有的在琴行，身后摆着几把吉他；有的在家里练歌，唱完便跟观众聊几句；还有些游戏玩家，原本就习惯下午上线，现在索性开着直播一起玩。
到了晚上，内容更多。
游戏分区依旧热闹。
娱乐那边，也有越来越多房间亮起来。
有人准备得很认真，背景整理过，声音也提前调好。
有人坐下便播，桌上放着晚饭，开场先跟观众说，等自己吃完这两口。
一个新开的游戏房间里，主播讲了半天，评论不断提醒没有声音。
他一直盯着游戏，根本没看见。
等打完一局，转过头来，才发现大家已经把“没声音”发了几十遍。
他终于开了麦克风。
第一句话却是问：
“刚才那局看明白没有？”
另一个房间，主播起身去倒水。
人刚走，观众便开始研究桌边露出来的零食袋。
回来以后，他看见评论里有人问在哪里买的，还有人争论哪种口味好吃。
游戏玩了快一个小时，讨论最热闹的居然是这个。
运营人员巡看页面时，也经常碰见出乎意料的内容。
有个房间画面几乎不动，主播半天没说话，乍看还以为卡住了。
点进去听了一阵，才发现是在下棋。
主播还在想下一步，观众已经吵了好几轮。
有人嫌走得慢，有人让其他人别乱教，还有人每一步都觉得应该吃子。
房间人数不算特别多，留下来的人却不少。
运营给它加了一次推荐。
当天晚上，这个原本没什么人在意的房间，也吸引来了一批新观众。
类似的情况逐渐增加。
有些人开播两三次，没有多少人看，便停了。
有些人开始时冷清，慢慢有了固定观众，时间到了，评论里便有人打招呼。
还有人主动调整节目。
哪种内容有人听，哪种讲着讲着人便走了，播过几次，自己也能感觉出来。
他们开始关心开播时间，关心声音和画面，也会研究怎样让新来的人愿意多看一会儿。
这些变化，不需要青云逐个去安排，已经开始裂变了。
……
新一轮数据送到周然这里时，每天开播的房间已经从四百多间，增加到九百多间。
其中不少只是播一两个小时，真正能够长期稳定提供内容的，还需要继续看。
但选择已经明显丰富了。
平台最高同时在线人数，也超过了八十六万。
游戏仍然占据主要部分，娱乐节目带来的增长却越来越清楚。
以前有些用户看完比赛便走。
如今顺着推荐点进另一个房间，还会再听几首歌，或者看看其他人在玩什么。
也有人最初为唱歌节目而来，后来又关注了几名游戏主播。
青云视频内部，直播入口已经成为每天都需要认真安排的位置。
有人想整批安排艺人，有人希望拿到固定合作，还有人问，自己能不能专门组一支团队，长期做青云直播。
问题也跟着来了。
没签约，没有保底，暂时也接不到广告，播下去靠什么挣钱？
刚开始尝试时，大家可以不计较。
真准备每周投入几个晚上，便需要认真考虑。
周然将这些问题整理出来，再次送到陈锐面前。
平台上的节目，确实多了。
接下来，得让其中一部分人有继续做下去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