材料里，几名新主播都问到了收入。
有人已经播了十几场，观众慢慢增加，却不知道后面该怎样跟平台谈合作。
有人愿意固定时间，先问能不能拿一份节目费。
还有人希望青云帮忙找广告，哪怕金额小一些也行。
陈锐看完，觉得这很正常。
喜欢一件事，跟愿意长期花时间做，是两回事。
每天回家，整理设备，准备内容，再坐到电脑前播几个小时，几次下来还新鲜，时间长了，总得有些回报。
青云能够签一批人，也能给重点节目提供支持，却不可能把每一个开播的人都招成员工。
“加礼物吧。”
陈锐将文件放下。
“观众愿意支持，可以直接送给主播，收入分成。”
这类方式并非没人做过。
一些视频聊天室已经有虚拟礼物，只是青云此前主要在做赛事和固定节目，收入更多来自广告与合作，没有急着加上这一项。
如今开放申请，内容增加，正好往下推进。
周然听完，问了几项具体安排。
陈锐只定下主要方向。
节目仍然免费收看。
免费互动可以继续保留，付费礼物单独设置，主播获得分成，原有广告扶持也按照之前的约定执行。
具体样式、支付接入和结算，由相关团队完善。
周然带着决定回去，产品人员很快拿出了初版。
礼物不多。
鲜花、小旗，还有几种适合不同节目的简单图案。
价格从一元到二十元，送出以后，直播间会出现一条提示，主播和其他观众都能看见。
付费收入由平台与主播分成。
对主播而言，多了一种获得收入的方式。
对观众而言，花不花钱，仍然由自己决定。
前期先安排部分房间试运行，确认支付、展示和记录都能正常使用，再逐步开放。
制作人员还准备了一份说明，告诉主播礼物提示在哪里看，收入记录怎样查询。
有人看过便明白。
也有人最关心什么时候可以申请结算，将其他内容翻完，又回到这一页看了一遍。
礼物上线当晚，周然留在办公室里，看了几场直播。
最初一些观众不知道是什么，点开图案，发现需要付费，又关了回去。
也有人尝试送出一朵花。
提示出现在页面上，正在唱歌的主播看见，稍微停了一下，随后继续把歌唱完。
唱完才道谢。
送礼的人发来一句话。
“这首歌，我请了。”
评论里立即有人跟着起哄，说下一首也让他请。
对方却没继续送，只回了一句。
“你们轮着来，我就请这一首。”
屋里的运营人员看得笑了起来。
游戏房间里，同样开始出现礼物。
有人完成了一次漂亮操作，观众送出小旗，留言让他把刚才的过程再讲讲。
主播兴致不错，切回相关画面，讲起自己当时的判断。
讲到一半，又有人送了礼物。
他看见提示，刚说完谢谢，下一条评论便出来了。
“前面那个地方还是打得臭，明明能跑。”
主播看了一眼名字。
刚送礼的，还是这个人。
他张了张嘴，最后自己也笑了。
“行，下次我早点走。”
运营原本以为，付过钱的观众，对主播多少会更客气一些。
看完几场，发现想多了。
喜欢看，并不耽误挑毛病。
有时花了钱，话还更多。
也有人完全不理解。
直播原本就能免费看，为什么还要送东西？
这种问题经常出现在评论里。
有人说，自己愿意。
有人说，听了好几场，支持一下。
还有人觉得根本没必要解释，送完便继续看节目。
争论了一阵，游戏里又打起来，或者主播开始唱下一首，注意力便重新回到了画面上。
免费观众照样能看，付费观众也未必比别人懂节目。
谁喜欢什么，花多少钱，情况各不相同。
试运行几天以后，王思聪拿到一份新的统计。
他最初以为，观看人数最多的节目，收到的礼物应该也最多。
看完才发现，并不完全如此。
有的房间首页推荐效果很好，进来的人多，礼物却一般。
另一个人数少一些的房间，观众经常回来，也愿意支持。
其中一名主播并没有特别漂亮，唱歌也不算最出色，跟观众却很熟。
有人隔了几天再来，她能记得对方之前问过什么。
唱完一首，评论里自然有人接话。
王思聪将那场录像点开，看了十几分钟。
内容很普通。
但看着确实轻松。
以前他挑节目，容易先看外形、才艺和台上的表现。
如今真正放到网上，观众留下来的理由，比他原先想得多。
他没有马上给团队总结什么经验，只让人把几份表现不同的录像都留下，接着看。
当晚，制作人员离开时，他还坐在电脑前。
桌上是几张数据表。
屏幕里，主播正在讲自己下午出门买东西的经历，评论里不断有人接话。
王思聪听了一阵，忽然笑出了声。
笑完，才想起来把刚才那一段记下来。
……
付费礼物带来的收入，暂时还不足以承担整个直播板块的开支。
带宽、技术、人员，仍然需要持续投入。
但对于一部分主播，已经有了实际意义。
此前，他们只能等平台签约，或者等广告商看见自己。
现在即便还没有这些合作，也可能从固定观众那里获得一点收入。
有人只收到几元。
有人收到几十、几百。
不同节目的差别很大，也不是开了直播便有人付钱。
青云把记录放进主播后台以后，不少人的开播安排却变得更认真了。
有人开始提前挂出时间。
有人整理下一场内容。
还有人发现，自己临时晚来半个小时，观众真的会不高兴，于是将工作和节目重新排了一遍。
周然向陈锐介绍情况时，提到其中几名还没有签约的新主播。
他们没有广告，也不在重点扶持名单里，这几天却都收到了观众的礼物。
陈锐看过，点了点头。
数量还不算大。
但这件事已经能够正常运转。
观众愿意看，愿意支持，主播获得收入，便更有动力继续做内容。
青云拥有的节目也会随之增加。
其中谁能长期留下，谁能吸引更多人，还需要时间。
这已经比逐个联系、逐个安排节目，提供了更多机会。
陈锐把资料还给周然，让他继续推进。
……
月底，一家活动公司再次联系青云。
此前他们推荐过几名歌手，希望按场安排，每次录制或直播，由青云支付费用。
这次发来的邮件，内容变了。
对方准备固定几个人，每周安排节目，日常联系和人员协调由自己负责，希望了解长期合作的方式。
后面附着一张排期。
周一到周日，已经填上了姓名和时间。
周然点开看了一遍，发现其中好几个名字，青云此前都接触过。
有人正在试播，有人时间一直没确定。
如今活动公司先替他们安排好了。
邮件最后，对方又补充了一句：
如果青云需要，他们可以腾出两间房，专门添置电脑、摄像头和麦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