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蹲在一处枯草丛里,看着远处的火光。
那伙人的营地,帐篷挤在河边,只有东、南、北三个方向燃着几堆火,火边坐着值夜的人影,脑袋一点一点的。
他身后,二十七个黑影伏在身后,一动不动。
阿骨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奉先哥,再等半刻钟,那帮值夜的该换岗了。”
吕布摇摇头:“不等了。就现在。”
阿骨怔了一下,没问为什么,只是点点头。
吕布抬手,打了个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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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骨带着三个人,消失在黑暗里。
没过一会,传来一声鸟叫,很短,像夜鸟被惊了一下。
吕布站起身来,高顺和魏续跟在他左右,十几个人往营地里摸去。
营地里静悄悄的。帐篷的黑影越来越清楚,能听见里头有人翻身的声音,有人在梦里嘟囔。
吕布打了个手势:分。
十几个人分成几组,高顺带一队往左,魏续带一队往右,吕布带人直插中间的帐篷。
他掀开第一顶帐篷。
里头睡着三个人,搂着刀,挤在一起。吕布一刀一个,快得像剁肉。血喷在帐篷上,黑乎乎的,后头的人跟进,继续往下一顶摸。
第二顶帐篷里有人醒了,刚坐起来,刀已经到了。那人张了张嘴,还是没喊出声,就倒了下去。
第三顶,第四顶.....
有的帐篷里有女人孩子,缩在角落里,不敢动。要是以前,吕布杀起来不会手软,但今天,他还是犹豫了一下......
营地开始乱了。
有人从帐篷里冲出来,手里提着刀。他看见吕布,还没来得及举刀,就被高顺从侧面捅穿了。
又有人冲出来,往外面跑,但外面有张猛等人在等着他们。
张猛带着四个人,汇合阿骨带着的三个人,守在营地外围。
九个人,分成三波,围住整个营地。用围有点可笑,好在营地也很小,他们应该能顾得上。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跑出来的,全杀!
张猛蹲在南边的草丛里,盯着前面。一个男人跑出来,往南跑了几步,他一箭射过去,那人扑倒在地,没动静了。
阿骨在东边。一个半大小子冲出来,手里没刀,阿骨愣了一下,但还是砍了。
西边是河,没人守。有人往西跑,噗通一声跳进河里。
跑过河,算他命大。
远处,大刘和石头趴在五里外的一个坡上,盯着北边的方向。那边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大刘一直盯着,眼睛不敢眨。
“有动静吗?”石头问。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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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地里,战斗快结束了。
吕布站在一顶最大的帐篷前面,喘着粗气。
魏续跑过来,脸上溅着血,眼睛里也全色血色:“姐夫,清完了。就留了这两个活口。”
帐篷前面跪着两个人。
一个是 吕布上次见过那个,穿着皮袍子,袍子上镶着铜片。
另一个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瘦得跟竹竿似的,缩在一边,脸上全是灰。
他走过去,一脚踹在中年男人肩膀上。那人倒在地上,翻了两个滚,趴着不敢动。
吕布示意阿骨去审问,阿骨走过来,用鲜卑话问了一句。
“你们是从哪儿来的?为什么杀我的弟兄?”
那人趴在地上,颤抖着不说话。
阿骨伸手,从腰间拔出短刀,蹲下,把刀尖抵在那人耳朵上。
“你再不说话,这耳朵就没了。”
那人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发颤,断断续续好一会,最后阿骨一句一句说给吕布听。
“他说……他们是和连的人。好几个部落接到命令,带着财物往南走,等一个贵人,而那贵人一直没到。”
吕布怔了一下:“和连死了?”
阿骨点头:“这人交代,.前些日子,和连带人抢汉地,被汉军射死了。”
“那他们为什么又去烽燧?”
“和连被汉军射死,部落里的年轻人要给他报仇。就盯上我们驻守的烽燧,就……”
吕布双目略显空茫,半晌未曾聚焦起来。
报仇。
他们杀了刘三他们,只是因为和连被汉军杀了。
他想起,趴在山梁上看着这个部落时,看着那个捂住孩子嘴的妇人。那时候一直以为他们是草原纷争的失败者,是在逃命。
他甩了甩头,伤春悲秋不是他的性格。
“那个贵人是什么人?他有交代吗?”
阿骨连忙又去问,这回那人死活不开口了,连着割了两只耳朵都没用。
阿骨眼珠子一转,用鲜卑语说了一个名字,那人顿时脸色一变。
吕布又看向阿骨,他当即说道:“我刚才说的叫骞曼,是和连的儿子。”
帐篷前安静了一瞬。
魏续小声问:“姐夫,和连的儿子?那不就是……”
“先不管这些,让你去收缴的财物呢?”
魏续从帐篷边拎出个皮袋子,往地上羊皮一倒。
火光里,黄澄澄一片。
金饼,金沙,还有几块没熔过的金疙瘩,沉甸甸的,砸在地上闷响。
吕布蹲下,拿起一块金饼,掂了掂,金子很重,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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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刘他们有消息了吗?”吕布又问。
高顺走过来答道:“北边暂时还没动静,但火光起来了,瞒不住的。”
吕布点点头,低头看了看跪着的那个人,又看了看那个年轻人。
“这个呢?”
阿骨看了他一眼,说:“他说他是被抓来的,不是这个部落的人。”
吕布沉默了一会儿,挥了挥手:“都绑起来,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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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猛从营地外围跑过来,身上溅着血,喘着粗气。
“跑出来的基本都杀了,有几个跳河跑了,就没追。”
吕布点点头,看了看四周。
帐篷还在烧,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有人坐在地上喘气,有人蹲着包扎伤口,有人牵着马,等着下一步的命令。
“伤亡怎么样?”
高顺说:“伤了四个,不太好行动了。”
“休息半个时辰。”
吕布继续说道:“魏续,你带人护着伤员、俘虏和物资先撤。往回走,走得越远越好。”
魏续愣了一下:“姐夫,那你呢?”
吕布看着北边,淡淡说道:“我带人断后。”
“姐夫,我跟你一起——”
“你跟我一起什么?”吕布打断他,回头瞥了他一眼,“听令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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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续带着伤员,赶着抢来的马群,驮着皮袋,往东南边去了。
半个时辰后,天还是黑的。
吕布站在坡上,身后还站着十八个人。
“北边那拨人这会应该往这边赶了,他们人多马多,要是让他们闷着头追,我们跑不了。”
“咱们的任务,就是让他们追得慢一点。”
阿骨咧嘴一笑:“奉先哥,怎么让他们追得慢?”
吕布也笑了,笑得像草原上的狼,桀骜不驯。
“打一仗,他们就不好追了。”
十九个人,翻身上马,往北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