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草原，雾气还未散尽，草叶上挂满了晶莹的露珠。被鲜血侵染的营地早已清理完毕，但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腥气依旧挥之不去。
吕布坐在一张从原头领帐篷里缴获的胡床上，手里把玩着一把鲜卑弯刀。刀身弯曲如月，寒光凛凛。在他面前，豆六斤、豆羽、豆河三人跪在地上，浑身僵硬，连头都不敢抬。经过昨夜的“投名状”，看起来还算老实。
“起来吧。”吕布淡淡地说道。
三人战战兢兢地起身，垂手侍立一旁。
“说说周边的情况。”吕布目光如炬，扫过三人，“这附近还有多少部落？都在哪？”
豆六斤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干涩：“大人，周边还有四个部落。”
往西北，沿着河道走二十里，是交汇部落的分支，大概六十帐；往西，是一片荒原，那里有个小部落，只有十几帐，穷得很，主要靠打猎、放牧为生；东南边还有两个部落，一个四十帐，一个五十帐，放牧为主。
吕布喝着手里端着的一碗羊奶。奶是昨天挤的，烧开了，放了一点盐，喝起来有点腥，但比粟米粥顶饿。
吕布点点头，放下碗问：“盐泽呢？知道吗？”
豆六斤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了吕布一眼，又赶紧低下头。“知道。盐泽是这一带最大的势力。那里有两千多人，能拉出六百战士。里面还有很多奴隶，有汉人，有匈奴人，也有其他杂胡。他们控制着盐池，周围的小部落都要向他们纳贡。”
吕布的眼神动了动，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问：“昨天跑的那些人，会往哪去？”
豆六斤低着头，小声说：“应该会跑盐泽。那是附近唯一能庇护他们的地方。而且，他们肯定会把这里被攻破的消息带过去。”
吕布吃饱喝足，随手擦了擦嘴，漫不经心地看向豆六斤三人。他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游移，最后停留在豆六斤的脸上，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家常：“豆六斤，昨晚看你帐篷里没什么动静啊。是不喜欢头人的女人吗？你要是有什么想法可以跟我说......”
豆六斤的脸一下子白了，豆羽和豆河也愣住了，浑身发抖。
“大人！不是！不是！”豆六斤扑通一声跪下，浑身发抖，“小人……小人只是……只是还没想好怎么……”
吕布站起身，走到豆六斤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一下不重，但豆六斤的肩膀塌下去，像是被压了千斤。
“怎么选，看你自己的。”吕布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豆六斤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过了许久，他才颤巍巍地站起来，转身往自己的帐篷走。豆羽和豆河跟在后面，三人往自己帐篷走去。
过了一会儿，帐篷里传来了女人凄厉的尖叫声，和孩子惊恐的哭声。
那声音刺破了草原的宁静，让所有正在忙碌的降兵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不敢言语，不敢对视，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侯成蹲在火堆边上，叼着草，盯着帐篷看了一会，又看了一眼吕布。吕布坐在火堆边上，端着碗，慢慢喝奶。
“你们也会有。”吕布说，声音很平静，“但现在先收收心思。打输了，就是这个下场。”
侯成把草从嘴里拿出来，嘿嘿笑了一声。高顺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块木头慢慢削着，头也没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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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上午，吕布把侯成叫过来。
“你带你那什人，加上豆六斤他们，去把西边那个十几帐的部落端了。让豆六斤他们去打，你压阵。”吕布指着西边，“把能带的都带回来，人、马、牛羊、东西。”
侯成点头，转身就走。豆六斤三兄弟带着几十个降兵，跟在侯成后面。侯成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豆六斤，说：“跟紧了，别掉队。”豆六斤点点头，手攥着缰绳，指节发白。
傍晚的时候，侯成回来了。十几匹马，几百只羊，还有二十几个俘虏，蹲在地上，低着头。侯成翻身下马，走到吕布面前：“清了。跑了几个，东西都带回来了。”
吕布看了一眼那些俘虏。几个女人，几个孩子，几个老人，几个壮丁。侯成说：“壮丁跑了几个，就剩这些。”
吕布没说话，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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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吕布带着人往东南扫荡。高顺带人押着鲜卑人，赶着牛羊，马匹驮着物资跟在他们后面。
第一个部落，四十帐。侯成带着人从北边压上去，陈卫从南边绕，张猛堵东边。吕布带着王敢、豆六斤从正面冲。战斗打了半刻钟，部落被攻破，缴获了四五十匹马，几百只羊，抓了一百多个俘虏。
第二个部落，五十帐，打得也很顺利。
夕阳西下，吕布站在刚刚被攻破的五十帐部落的营地前。
“豆六斤。”吕布看着豆六斤三人，目光缓缓扫过他们身后的降兵。
“每人赏一户奴隶，”吕布的声音不大，“那户的女人、孩子都是你们的！”
豆六斤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转身去办了。
吕布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说：“赏给你们的奴隶，就是你们的私产，你们怎么做，做什么，我不管。只要为我作战，有功就赏，奴隶、女人、牛羊都会有。”
降兵们抬起头，看着吕布，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有人小声说了一句鲜卑话，阿骨在旁边翻译：“他说，谢谢大人。”
豆六斤站在降兵前面，给他们分奴隶。他的兄弟豆羽和豆河也在帮忙，把俘虏分开，一户一户地分。降兵们低着头，把奴隶带回自己的帐篷。
吕布招来豆六斤三人：“新收的降兵，也编在你们手下。好好干。”
豆六斤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谢大人。”
吕布看着他，没说话，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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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营地里点起了火堆。弟兄们围着火，烤羊肉，喝羊奶。降兵们坐在另一边，也围着火，手里拿着肉，慢慢嚼着。豆六斤坐在火堆边上，低着头，啃着手里的羊肉。
“豆六斤、豆河、豆羽。”吕布招招手：“坐这边来。”
王敢、陈卫往边上凑了凑，空出几个位置，豆六斤三人挨着火堆坐下。
吕布坐在火堆边上，举起碗：“都是自己人，不用生分。”
“是，大人。”豆六斤也举碗，碗中的羊奶一饮而尽。
众人吃肉喝奶、闲聊，一时气氛融洽。
侯成问：“奉先哥，接下来打哪儿？”
吕布看着远处的天，说：“先避开盐泽，往东边去看看。”
吕布转头对阿骨说：“接下来，可能会遇见匈奴部落！”
阿骨犹豫了一会，最后点点头：“奉先哥，你怎么说，我怎么做。”
吕布看着阿骨，露出笑容：“盐泽部落，人太多，我们还吃不下。而且只有鲜卑人，队伍会不稳，我需要更多人。阿骨，你要帮我。”
阿骨点点头：“奉先哥，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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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吕布等人在原地休整一天。整编豆六斤降众，降兵有五十余人了；高顺继续看管四百多老弱妇孺。
吕布站在帐篷外，怔怔地望着北边，那是西安阳的方向。出来好几天了，不知道那里现在怎么样了，会不会有鲜卑人进犯.....
吕布握了握拳头，喃喃自语：“还要更快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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