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六点，省公安厅指挥中心的大灯已经亮了整宿。
周树把刚签完的《关于开展全省网络空间专项清理整治行动的紧急通知》递给网安总队队长，指尖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文件今天早上八点前必须挂到省网信办官网和豫事办首页，所有地市的网安、治安、刑侦支队半小时内完成收文签收。这次不是常规净网，是特殊时期的政治任务，动作要快，落地要实。
这份文件核心指向三条红线：
一是煽动性别、地域、男女对立的违法言论；
二是公开宣扬、贬低本土发展成就的错误价值观；
三是美化国民党统治时期历史、美化满清言论。
文件特别强调，要对2024年以来省内所有社交平台、论坛、短视频账号的历史发言记录做全量回溯筛查，重点锁定两类人群：一类是此前多次因发表不当言论被约谈、处罚但仍屡教不改的所谓“明星”；一类是长期在网络上发布极端言论、煽动对立的活跃账号。同时，省网信办在豫事办开通了网络违法线索一键举报专区，支持匿名举报，承诺48小时内反馈核查进度。
周省长，筛查关键词库已经建好了。网安总队的技术人员指着屏幕上的列表，除了常规的敏感词，我们还加了民国范委员长昭和灯塔国这些关联词，只要是近三年内发过相关内容的高活跃账号，系统都会自动标红推送。
周树盯着屏幕上滚动的Ip地址和账号信息，点了点头：重点关注那些粉丝量超过10万、经常接受省外媒体采访的，他们的发言影响力大，一旦立场出问题，危害比普通网民大十倍。还有那些在网上装弱势群体博同情的营销号，一个都不放过。
上午九点半，郑州市金水区沙口路某老旧小区的住户王浩，正光着膀子坐在电脑前抠脚。
他刚在自己的小号小甜豆呀上发了一条新帖：集美们雄起！今天又在电梯里被油腻男蹭了，现在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要是我说了算，早给你们全送去挖煤了
帖子下面的评论区已经炸了，几十个在下面附和，骂男人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王浩看着这些评论，嘴角咧到了耳根——他是个32岁的无业游民，初中毕业就混社会，因为长得丑找不到对象，索性在网上扮成年轻女孩，靠挑动性别对立赚流量，偶尔还能骗几个给他打赏。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他的Ip地址已经被标红推送到了省网安总队的指挥中心。
技术人员翻完他近三年的发言记录，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除了日常的性别对立言论，他去年还在某论坛的评论区发过要是回到民国，跟着蒋委员长多威风，哪像现在，996累死累活；上半年日本排放核污水的时候，他发过人家日本的环保技术就是比我们强，这是还没发力，慌什么慌；上个月美国枪击案新闻下面，他评论美国的人权自由才是真的，至少人家敢反抗。
这些话在他看来就是网上逞嘴炮，他根本不知道什么1937年，也不知道真有个蒋委员长在南京坐着。
地址锁定了，金水区沙口路xx号院3号楼2单元301，户主王浩，32岁，无业，有两次寻衅滋事行政处罚记录。民警把信息报给周树，要不要现在动？
周树看了眼时间：走，我跟着去。
半小时后，三辆印着字样的SUV停在了小区楼下。带队民警敲了敲301的门：你好，金水公安分局的，核查一下网络使用情况，麻烦开下门。
王浩正沉浸在网友的夸赞里，听到敲门声愣了一下，隔着门喊：谁啊？送快递的？我没买东西啊！
不是快递，是警察，请你开门配合调查。
王浩心里咯噔一下，他虽然混社会，但也知道警察上门肯定是掌握了什么，赶紧跑到电脑前删帖子，手忙脚乱地把浏览器关了，又想起来要清缓存，越急越出错，电脑卡得动不了。外面民警见里面没动静，又敲了第二次：王先生，请你配合执法，我们有执法记录仪全程录像，如果你拒绝开门，我们将依法采取强制措施。
我没犯事！你们凭什么查我！王浩扯着嗓子喊，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
带队民警对视一眼，掏出对讲机：报告指挥中心，目标拒不开门，请求破门许可。
周树在对讲机里回了一句：批准，注意安全。
防盗门被破门锤砸开的瞬间，王浩吓得瘫在地上，电脑屏幕上还残留着小甜豆呀的个人主页。
民警上前按住他的手腕，给他戴上手铐，执法记录仪的镜头清晰地拍下了他光着膀子、满脸横肉的样子，和网上那个软萌小甜豆的人设形成了荒诞的对比。
王浩，你因涉嫌寻衅滋事、散布错误言论，现在依法对你传唤，这是传唤证。民警把文书递到他面前，你的电脑我们会依法扣押取证，你有权请律师，但你现在必须跟我们回去做笔录。
王浩看着黑洞洞的镜头，终于哭了：我就是网上说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带队民警没理会他的哭嚎，示意同事把电脑装进证物袋：带走。
同一时间，周口市淮阳区葛店乡的村民们，正看着几十名全副武装的民警把村西头的聚友阁赌场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个赌场是村霸刘二赖开的，刘二赖本名刘赖，因为小时候得过小儿麻痹，走路一瘸一拐，为人却心狠手辣，垄断了全村的砂石料供应，谁敢不从就上门打砸，村民敢怒不敢言。
去年有个村民举报他开赌场，结果举报信刚寄出去，他家的猪就被人毒死了，从此再没人敢吱声。
这次净网行动开通的匿名举报渠道，让村民们看到了希望。
1月28日晚上，有人通过豫事办的举报专区提交了刘二赖赌场的详细位置、营业时间，还附了一段偷拍的视频，视频里能看到赌场里有人在推牌九，桌上的现金堆得像小山。
网安总队通过后台数据比对，发现刘二赖的微信账户近三个月内有上百笔大额转账，备注都是，证据链已经闭合。
所有参与行动的民警只知道是省里挂牌督办的涉黑案件，没人知道省里到底在应对什么局面。
行动！带队的分局副局长一声令下，民警冲进赌场，赌徒们吓得四散逃窜，却被门口的民警堵了回来。
刘二赖想从后窗跑，刚爬上窗台就被民警按在地上，手铐一声锁上了。
现场查获赌资二十三万七千元，管制刀具五把，冰毒两小包。刘二赖被押上警车的时候，还叫嚷着你们怎么把我抓起来的就得把我放了，我上头有人。
这次不管是谁，都要捋出来，刘二赖，你就死心吧，带走。
晚上八点，周树回到省政府，向赵建国汇报一天的战果：今天全省共筛查网络账号1273万个，回溯历史发言记录4.2亿条，立案查处网络违法案件47起，抓获违法嫌疑人52名，其中涉及美化反动势力、哈日哈美的12人，煽动对立的29人，其他违法言论的6人。同步开展扫黑除恶专项行动，端掉村霸、赌场等黑恶势力窝点17个，抓获犯罪嫌疑人89名，打掉保护伞105人，查封涉案资产一千二百余万元。
赵建国翻着手里的汇报材料，点了点头：动作很快，但也要注意分寸，不能搞扩大化。重点查处的是那些公开发表美化反动势力、散布投降主义言论、动摇民心的人，普通网民发几句牢骚，只要不触及红线，批评教育为主。
明白。周树说，我们已经要求各地市网安支队建立一人一档，对所有重点人员进行动态管控，同时举报渠道的反馈效率也在提升，目前已经有三千多条有效举报线索，正在逐一核查。
赵建国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万家灯火，良久才开口：净网不是为了堵嘴，是为了让河南这艘船稳一点，让大家不要有这么大的戾气。现在的局面内部不能再乱。打扫干净屋子，才能安心做后面的事。
周树沉默了一下，说：赵省长，我一直在想……能不能通过卫星，向西北方向发一些不加密的明码报文？就说河南平安，军民同心，让那边知道，这边有一块完全属于我们的阵地。
赵建国转过头，看着周树，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后缓缓摇头：老张之前专门问过测控部队，这条路走不通。卫星用的是高频微波，延安那边根本没有对应的接收设备，发过去也是石沉大海。反过来，延安就是拍出电报，那点低频信号也穿透不了省界上那层膜。物理规律卡在那里，谁也没办法。
周树愣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丝苦笑：那我们岂不是……成了睁眼瞎，只能干等着？
赵建国眼神锐利起来，我们虽然发不出去，但我们可以通过卫星，看着那边。日军的调动、各方的部署，我们看得一清二楚。这在1937年，是神仙才有的本事。我们现在能做的，守好家，等将来有一天膜消失了，或者我们找到了穿透膜的办法，那时候的河南，才有资格跟任何人对话。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至于延安那边……我相信，只要我们这边稳住了，只要共产党领导的队伍还在战斗，总有一天，历史会把我们重新接上。在那之前，我们的任务是照顾好自己。
周树立正敬礼：是！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