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多个匪徒面面相觑,腿肚子发软,竟然没一个人敢先动手。
“吼——”
啸天低吼一声,雄浑的兽威席卷整个仓库,像狂风扫落叶一样,震得人心魄发颤。
只听几声闷响,十几个匪兵两腿打颤,扑通扑通倒在地上,刀枪脱手,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王英脸色变了,强压着恐惧,厉声喝道:“都给我上!谁能杀了这畜生,本大王赏银千两!”
重赏之下,终于有几个不要命的咬咬牙站了出来。几个人握着兵刃,稳住身形,嘶吼着朝武松扑过去。
武松站着没动,只抬手轻轻摸了摸啸天的大脑袋。
心神相通,啸天昂首抖鬃,猛地张开了血盆大口。
“吼!!!”
虎啸裂云,声浪如雷贯耳,震荡山林,裹挟着异兽天生的威压和音波神通,横扫四野。
武松心里有数,不愿多造杀孽,但身处贼巢,周围几百个悍匪围着,哪敢有半点松懈?就怕阴沟里翻船,功亏一篑。
冲在前面的几个匪徒首当其冲,脑子里嗡的一声,七窍渗血,浑身抽搐,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后面的贼人看到这惨状,魂都吓飞了,再不敢停留,纷纷转身就跑。
仓库里顿时炸了锅,哭嚎声、怒骂声、兵刃掉地的声音、杂乱的脚步声,混成一片。
燕顺、王英、郑天寿三个人站在高台上,看到这乱象,脸上又惊又怕,还带着不甘。
武松淡淡扫了三个寨主一眼,语气平静:“现在还打吗?”
燕顺喉咙动了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颓然摇头:“不打了,我们认输。”
“既然知道错了,赶紧把人交出来。”
燕顺转头看向王英,催促道:“二弟,人在哪儿?快交给武都头带回去。”
王英嘴唇哆嗦着,满脸不甘,可对上啸天那双冷傲的金瞳,心里一寒,终究没敢吭声。
燕顺气坏了,厉声呵斥:“你想害我们兄弟三个都死在这儿吗?还不快放人!”
王英被逼得没办法,才吞吞吐吐地说:“人……藏在我屋里。”
燕顺跺脚长叹,赶紧叫喽啰去带人。
不一会儿,两个女人被带到仓库里。
年长的三十来岁,衣着华贵,虽然一路奔波显得有些憔悴,神色还算镇定。
旁边的少女十五六岁,眉清目秀,身子微微发抖,眼眶泛红,满脸惊恐。
少女看见穿山甲和啸天,吓得缩进妇人怀里,怯生生地问:“娘亲,这是什么异兽?”
妇人心里也怕,但强作镇静,轻轻拍着她的背:“别怕,可能是你爹派来救我们的人。”
武松走上前,拱手行礼:“可是陈夫人和陈小姐?在下武松,阳谷县都头,奉陈县令之命,特来接二位回家。”
听明身份,妇人紧绷的心才松下来,眼泪涌上眼眶,哽咽着说:“武都头,您终于来了……我们母女被困三天,受尽惊吓,那王英他……”话没说完,已经泣不成声,紧紧抱着女儿,肩膀微微颤抖。
武松侧头看了王英一眼,眼里寒光一闪,杀意隐现。
王英心头猛跳,寒毛直竖,慌忙摆手辩解:“我没伤她们分毫!不过是想娶她做压寨夫人,还没冒犯!”
“住口!”燕顺怒喝一声,抬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恨铁不成钢,“丢我山寨的脸!”
王英捂着脸,满心憋屈,低头不说话。
武松收起戾气,温言道:“夫人、小姐别担心,现在就跟我回阳谷,他们不敢拦。”
母女俩点头,互相搀扶着要走。
“且慢。”燕顺忽然开口。
武松回头,神色淡然:“寨主还有什么事?莫非想留我喝酒?”
燕顺苦笑摇头:“都头说笑了。只希望这事就此揭过,从今往后清风山永不再扰阳谷百姓。”
武松沉吟片刻,慢慢说道:“你们劫持官眷,本该问罪。但今天我不想多造杀孽,暂且饶你们性命。”
“除了立誓之外,再加一条:从今以后,清风山的人不得踏入阳谷县半步。有违此约的,下次见面,绝不留情。”
燕顺连忙叩首:“我等谨遵此约。”
武松又看向王英,冷声道:“你以后收敛点,不可再欺良家女子。再犯,必取你首级。”
王英缩着脖子低头,往日的嚣张全没了。
过了一会儿,武松带着陈氏母女跃上啸天的背,堂堂正正从山寨正门出去。
九头巨甲穿山甲断后,等一行人安全到了官道,才原路折返,在隧道下半段掘塌山石,把进山的路全毁了。
策马走了十几里,路边有座山驿。武松示意母女俩下来歇息。
一路骑着虎疾驰,少女脸色苍白,双手紧抓着母亲的衣裳,全程闭着眼不敢往旁边看。陈夫人虽然镇定,这会儿也难掩后怕。
“武都头,要进驿休息吗?”
“嗯。”武松答道,“异兽是机缘所得,不宜久现于世。人救出来了,该让它们隐匿待命。”
陈夫人扶着女儿下虎,低声念了句佛号。
武松看了心里暗笑:佛门经咒,配道门灵兽,倒也相映成趣。
安顿好啸天和穿山甲暗中随行后,武松取出官牌,在驿站换了两匹骏马。
自己骑一匹,陈夫人和女儿共乘一匹,三人两马,慢慢朝阳谷县城走。
一路无事,天光破晓,晨雾弥漫,终于进了阳谷地界。
城门的衙役认得陈夫人,赶紧跑回县衙报信。
一行人刚到衙前,陈文昭已经焦急地等在那里。
看见妻女平安回来,老泪纵横,快步上前把两人紧紧抱住,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夫人、女儿,你们终于回来了!这几天,我差点疯了!”
母女俩积压的情绪一下子全泄出来,一家三口抱头痛哭,旁边看的人没有不感动的。
过了一会儿,众人进府。陈文昭让家人退下,走到武松面前,深深鞠了一躬:“救命大恩,陈某永志不忘。”
武松赶紧扶他起来:“大人何必这样说?平日蒙您照顾不少,这事不过是举手之劳。”
陈文昭擦着泪,感慨道:“我果然没看错人!”
当天中午,陈文昭在县衙设宴,专门酬谢武松。
席间屡次举杯,情绪难平:“武都头,这辈子能认识你,是我的幸事。”
武松拱手:“大人言重了。”
“句句肺腑。”陈文昭正色道,“你徒手打死景阳冈猛虎,护一方百姓;汛期督修黄河堤防,救万民于水患;执掌治安,还阳谷清平。桩桩件件,百姓都记在心里。”
说完,举杯郑重道:“这杯,敬英雄义士。”
武松举杯相碰,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气氛融洽,陈文昭忽然收起笑容,肃然道:“武都头,我有个不情之请。”
“大人请讲。”
“我想跟你结为异姓兄弟,不知你肯不肯答应?”
武松一愣,忙推辞:“这恐怕不妥。”
“有什么不妥?”陈文昭坚持道,“你救了我的至亲,就是我的救命恩人。结拜是出于至诚,你要是推却,反倒像看不起我。”
见他心意真切,武松不再推拒,起身拱手:“既然大哥不嫌弃,武松恭敬不如从命。”
陈文昭大喜,紧握他的手:“好!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义弟了!”
于是叫妻女上前相见,二人依礼拜见,柔声唤“武兄弟”。少女脸颊泛红,乖巧地叫了声“武二叔”。
武松一一还礼,举止端正。
“自家人,不用拘礼。”陈文昭欢喜得很,拉武松坐下斟酒,“以后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
武松含笑应道:“多谢大哥厚爱,小弟绝不虚言。”
宴罢,武松告辞回家。
潘金莲正坐在院子里,晒着暖阳做针线活,见他回来,放下手里的活计,上前奉茶。
“二郎,你回来了。县令家的妻女可安好送回去了?”
“已平安回府。”武松坐下,接过茶轻啜一口。
潘金莲挨着他坐下,满眼关切:“这趟去深山贼寨,有没有受伤?”
“一切顺利。有啸天震慑,贼人不敢近身。”
潘金莲心里稍安,轻轻靠在他肩头,柔声道:“往后出门,务必珍重,别让家里牵挂。”
武松抬手揽她入怀,低头轻吻她的额头,语气坚定:“放心,没把握的事,我绝不妄为。”
潘金莲点头依偎,静静听着那沉稳的心跳,院子里阳光和煦,岁月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