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吗?”
林初夏迷迷糊糊醒来,汽车已经停下,脸颊也因为羞窘变得滚烫。
她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在沈文礼面前完全不设防备,睡得还很香。
“咳。”
沈文礼轻咳一声,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方向盘微微泛白,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
林初夏看着汽车距离家属院还有一段距离,有些疑惑地转头看向主驾驶的男人,猝不及防地撞上一双乌黑冷锐的瞳仁。
“林同志,今年二十三岁,目前是在滇南军、区的一名排长,每个月津贴五十二块,父母健在,上面一个姐姐,下面一个弟弟妹妹。”
林初夏瞪圆眼睛,这流程怎么莫名地有些熟悉?
该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男人黑眸沉沉,神情庄严,仿佛是在做一件关乎重大的要事般,磁性好听的声音掷地有声。
“林同志,以我的条件来说,也算是很不错的结婚对象。”
“等一下!”
林初夏深呼吸好几口气,“沈同志,我现在暂时还不考虑结婚的事。”
“今天很感谢沈同志的,我希望我们还是保持在陌生人的阶段就好。”
说罢,林初夏匆匆推开车门离开。
也幸好汽车距离家属院的位置不远,她也不怕迷路,小跑起来。
男人薄唇紧抿,下颌紧绷,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女孩温柔且铿锵有力的声音。
向来被人捧着,前半生的人生从未有过挫折,从军至今,靠着自己的能力立功无数,走到如今的位置。
现在却屡次三番地栽在同一个女孩身上,向来冷静自持的人,此刻一张脸愈发得森冷。
只有熟悉沈文礼的人,才知道沈文礼越生气越冷静,面无表情的冷峻面孔下,席卷着狂风暴雨。
林初夏看着从身旁疾驰而过的军用吉普车,长松了一口气。
一直刻意隐藏的小脾气,也控制不住了。
先不说她刚刚的话是真的,他总不能仗着自己有副好皮囊,就让她跟着她一个月只有五十二块的小排长,跑去滇南那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受苦吧。
林初夏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林初夏站了一天腰酸背痛,尤其是两条腿酸得厉害,回家吃过晚饭后便早早睡下了。
.....
一群兵蛋子被操练得一脸生无可恋,只能默默在心里发牢骚,该干还得干。
旁边其他排看到这一幕,脸上无一例外地都是看好戏的嬉皮笑脸。
这小子前两天跟只开屏的花孔雀,每天不管训练得多苦多累,第一时间冲澡给自己捯饬得人模人样的。
几个排长也都凑在一块儿,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得出一个结论。
这小子不会是让人家姑娘给甩了吧?!
不对呀,老沈这要个头又有个头,要长相又长相,要能力有能力,要家世有家世,哪家的小姑娘连老沈都瞧不上?
“看什么?”
几人齐刷刷摇头,“没看啥。”
“走吧,去吃饭。”
“不用,我们这会儿还不饿。”一帮人嗖的一下跑了,他们可不想就着冷气吃饭,怕被冻感冒。
沈文礼蹙眉,总觉得这几人奇奇怪怪的。
不过他也没多想,近日来养成的习惯,让他习惯性地走到了军区澡堂外。
沈文礼剑眉轻蹙,凌厉的下颌紧绷,薄唇轻扯,自嘲地发出一声冷嘲声。
小姑娘娇娇软软的,先前怕身上的训练的臭汗熏得小姑娘,每日不管多累都会冲洗干净。
现在他只觉得自己可笑,脸色阴沉,浑身散发着凌厉的低气压。
他沈文礼也是有骨气要脸的顶天立地的男人,人家都已经说得那么直白,他也不会那么不要脸。
.....
一连几日都没再碰到恰巧碰到沈文礼,林初夏悬在半空中的心里渐渐落了回去。
刻意忽略心底某处隐隐的空落感。
“喂,讨厌鬼,我问你最近在忙什么,整天都逮不住你人,这会儿又发什么呆?”
“啊?我没发呆呀。”
陆小北毫不避讳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朝陆亚楠双手一摊,耸了下肩。
陆亚楠抿唇微笑,声音温柔,“夏夏,你最近咋没来医院,陆小北天天念叨你。”
“谁念叨她了!”
“哟,原来某人是想我了。”
林初夏嬉皮笑脸地打趣,“哎哟,我就知道,陆小北你也不用害羞,喜欢我是很正常的事情。”
陆小北捂脸崩溃,“讨厌鬼,你脸皮真厚!”
陆亚楠看着拌嘴的姐妹俩,抿唇偷笑,从小天不怕地不怕的陆小北,也有只有夏夏才能三言两语给能轻易制服。
陆小北的脑震荡其实已经养得差不多了,为了堵住被她撞下楼的那家的口,暂时还只能在医院。
同样在医院的还有腿受伤的莫绍宗。
林初夏在医院待了半天,又去了疗养院那边。
早就做好今天还吃闭门羹的林初夏,没想到今天刚等了一会儿,竟然直接沈老爷子身边的警卫员带进了沈老爷子专门的疗养院的房间。
林初夏强压着心底的忐忑,攥紧微微冒汗的手心,跟在警卫员身后一步步走了进去。
疗养院内环境清雅,透露出一股书卷气息,与,墙上张贴着字画,那上面的字笔力苍劲有力,杀伐果决,可以看出那毛笔字几的主人非同一般。
只一眼,林初夏便收回视线,低头乖顺地跟着警卫员到后面花园。
隔着翠绿的花丛影影绰绰地能看到两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偶尔瞟过来的说话声都能感觉到中气十足。
曾经最没有耐心,最烦等人的林初夏,现在也能耐心地等待,百无聊赖中垂头看着脚尖给自己打发时间。
“老沈,你家思越是越来越出息了,最年轻技术最高超的空军飞行员,不象我家那臭小子,性子倔得只会得罪人。”
“孩子走到今天,全凭自己的本事.....”
林初夏忍不住竖起了耳朵,很快便见到了这位位高权重的沈老首长,自带久居高位的强大气场,并未浑浊的双眸,只一眼便能将所有人看穿。
得知她是曾经的部下林铁柱的孙女,也并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眼底依稀闪过一抹对年轻过往的回忆。
林初夏抿唇,也没有提起林爷爷临终提起的那个口头婚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