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林初夏再次睁开眼睛,鼻尖充斥着一股浓烈的消毒水的味道。
她呆呆地望着头顶的白墙,所有的记忆都涌了上来,剧烈的爆炸声、大片大片刺眼的血红色....
林初夏最后的记忆停留在他们被持枪带弹的南岳人围堵住,还有战士们鲜红的血迹,所有人愤怒目眦欲裂的眼神,以及那些南岳阴险小人奸诈猖狂的笑声。
林初夏紧张地检查,确定自己身上的衣服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一瞬间,脑中涌上许多猜测,难道那些人知道她的身份了,还是说....
听到门外的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林初夏紧张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之中。
“夏夏,你醒了。”
“星瑶姐?”
霎时间,林初夏的眼底迸发出耀眼的光芒,扯住沈星瑶的衣袖,迫不及待追问.
“星瑶姐,文礼呢?文礼怎么样了?”
沈星瑶想到身负重伤的弟弟,脸上的笑容再也没有办法维持,整个人都垮了下来。
林初夏心咯噔一声,想到当时沈文礼身上那么重的伤,在这医疗紧张的年代,如果救治不及时,很可能..会危及性命。
“不可能,不可能。”
她不相信沈文礼那么厉害的人会有事。
“星瑶姐,文礼在哪儿?我现在就要见他。”
....
一直守在病房的沈大伯母,看到女儿把林初夏竟然带来了,不赞同地严厉训斥。
“星瑶,夏夏身体还那么虚弱,你把夏夏带过来干什么,这里有我守着就行了。”
“大伯母,您别怪星瑶姐,是我非要过来的。”
林初夏看着大伯母苍白憔悴的脸色,心高高的提了起来,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
“大伯母,您别骗我,文礼到底怎么样了?”
沈大伯母沉沉叹了口气,对上小姑娘通红的眼眶,嘴唇动了动。
“文礼身负重伤,伤口因为没有得到及时处理,发炎引起高热,但这些不是最重要的。”
“但...文礼头部遭受过重创,淤血压迫神经,压迫造成眼部失明。”
林初夏望着病床上那个脸色苍白安静的男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大伯母,那能不能开刀做手术?”
沈大伯母摇头,语气中透露着无尽的悲伤与无力,
“现在国内还达不到这样的技术,即便是开刀,也无法保障,除非是、港市....”
是啊,她怎么就忘了,现在还是华国的七十年代。
“夏夏别担心,我爸已经第一时间给上京那边递了消息,说不定爷爷二叔那边会有办法。”
闻言,林初夏重重点头,“对,现在我要照顾好自己和文礼,爷爷一定有办法。”
.....
“文礼,你醒了?身上痛不痛?饿不饿?渴不渴?我现在就去喊人来。”
林初夏起身就要往外跑,手却被一只大掌捞捞攥紧,转身俯下身,声音温柔地低哄着。
“文礼,我去喊人,很快就回来。”
男人声音沙哑,吃力地吐出两个字,“别走。”
林初夏担心沈文礼的身体,见状只能拜托后勤的小战士帮忙跑出去喊医生。
经过一番检查,确定沈文礼的身体没有恶化的迹象,林初夏才敢松了口气。
她望着男人空洞无神的双眸,心底很不是滋味,曾经那样意气风发的男人,如今却躺在床上,双眼能不能再看见都是未知数。
林初夏深吸了口气,声音轻快,“你也别担心,大伯已经往上京家里那边递了消息,爷爷肯定有办法,你现在就只管好好配合医生,好好养伤就行。”
“嗯。”
林初夏眨了眨眼,不想让沈文礼思想集中在失明的双眼上,随即转移话题,问起了那天自己晕倒后发生了什么事。
这才得知,她晕倒后,在危急关头支援部队及时赶来,这才救了他们。
至于银进村的村民,部队有专人会妥善安置好。
沈文礼声音平淡,可林初夏知道那天的情况远远惊险太多。
想到那些被枪击生死不明的小战士们,她的心就一阵阵的抽痛,怒火汹涌,恨不得把南岳那些狼子野心的坏种抽筋扒皮,打得他们再也翻不了身。
*
上京
收到消息的沈家,沈母险些昏厥,一想到儿子的情况,眼里扑簌簌地往下流。
“爸,这怎么能行,文礼的眼睛要是看不见了,他还怎么留在部队?”
她自己的儿子她清楚,对什么都冷冷清清的好像不看重,儿子从小便嚷嚷着长大了要像爷爷一样离开,最热爱的便是部队。
如果让他后半辈子都当一个瞎子,什么都做不了,那比杀了他还难过。
沈老爷子脸色铁青,对于儿媳妇的哭闹并未生气。
“玉蓉放心,文礼是我沈家的长孙,我绝不可能让他出事。”
有了老爷子这句话,沈母立即就松了一口气,知道丈夫和老爷子去书房,是有要事要谈。
张妈陪在沈母身边,小声宽慰着,“太太放心,吉人自有天相,更何况是少爷这么好,有立功无数的军人,老天爷肯定也不舍得的。”
“不过,没想到少奶奶居然会这么大胆,竟然敢去找失踪下落不明的少爷,说不定是少奶奶的爱战胜了一切。”
沈母也是感叹,她也没想到那个看上去娇娇弱弱的,只会跟儿子撒娇的儿媳妇,竟然有如此的胆量和本事。
将心比心,如果是她,她或许就没有那个勇气。
也罢,她既然都已经嫁给文礼,嫁进他们沈家,就是他们沈家的人,她也不能当那搅坏儿子幸福的恶婆婆。
“张妈,你快去库房看看,文礼受伤,夏夏受惊吓,多收拾些上好的补品送到南边。”
“哎,太太我这就是去。”
....
林初夏最近一直往返于医院,照看沈文礼。
沈文礼的伤势已经稳定,除了眼睛,其他地方的外伤都在痊愈,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面发展。
“文礼,饿了吧,柳妈今天炖了鸡汤,你可得多喝点。”
“对了,这里面还有你最爱吃的蘑菇。”
听着小姑娘的叽叽喳喳,沈文礼的脸上神色温和,嘴角上扬,任由小姑娘把碗送到手边。
“今天的鸡汤怎么样?好喝吧?”
“嘿嘿,今天的鸡汤可是也有我一份功劳,所以才这么好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