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的意思是尽快送文礼去港城动手术,那夏夏呢?”
沈大伯沉声道:“此事关系重大,我也赞同爸的意思,只文礼一人去港城。”
“这怎么行。”
沈大伯母也明白丈夫和公公的小心谨慎。
一旦去港城的事情暴露,整个沈家必定会遭受灭顶之灾。
可如今早已不是几年前草木皆兵的时候,上面的已经有所动作,一切都在恢复。
更何况夏夏此次为了文礼,不惜冒险闯入危险重重的边境,就足以说明那孩子对文礼的真心。
文礼也算是她一手带大的,对夏夏的喜欢,即便他不说,她这个大伯母也看得清清楚楚。
文礼头部伤势严重,根据港城那边传回来消息,文礼此次前往港城动手术,手术的成功率只有百分之六十。
如果有夏夏陪在身边,说不定文礼术后恢复会更好。
可如今,她也没有办法改变公公和丈夫的决定。
.....
“夏夏,怎么了?手心怎么这么凉?”
话音还未落下,沈文礼整个人被一双纤细的手臂紧紧箍住,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下。
他敏锐地感觉到林初夏似乎很恐惧,绵软的手心沁出一层汗,不安地攥紧他的手掌。
“夏夏,是做噩梦了吗?”
林初夏重重点头后,又突然意识到沈文礼现在看不到,唇瓣微启,声音干哑,
“我梦到你不要我了。”
林初夏瞳孔不安地颤动,死死盯着男人的冷峻的面容,脑中涌上梦里的画面,手上的力道不受控制地收紧。
沈文礼薄唇紧抿,“我去港城治疗,如果你愿意,我会带你一起去。”
“我愿意我愿意。”
林初夏迫不及待地说:“我要跟你一起去,别把我一个人留下,好不好?”
“你想啊,你去了那边,人生地不熟的,又要做手术,正是最脆弱的时候。”
“这个时候,作为你最亲密的爱人、妻子,我有必要贴身照顾你....”
听着小姑娘越来越急切的声音,沈文礼能听出林初夏声音中的不安,强势的将人拥入怀中,声音低沉沉稳。
“嗯,我们一起去。”
“真的?”
林初夏怎么也没想到沈文礼答应的居然会这么爽快,她都已经做好了沈文礼不同意,自己就死缠烂打到他同意为止。
她开心到重重亲了沈文礼两口,“文礼,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沈文礼耳根发烫,眉眼含笑,薄唇扬起一抹宠溺无奈的笑容。
“高兴了?高兴了帮我重新换药吧。”
林初夏这才注意到因为自己刚刚太用力,沈文礼背后的绷带渗出血丝,忍不住惊呼一声。
“对不起,我现在就去喊人。”
林初夏刚要跑开,手臂被人扯住,一抬头便对上男人空洞的双眸,语气无奈带着诱哄的温柔。
“喊星瑶姐过来就好。”
一瞬间,愧疚心疼的情绪将林初夏淹没,吸了吸发酸的鼻尖,重重点头,
“好,那你一定乖乖在床上待着,我现在就去喊星瑶姐过来。”
“不许下床乱动,听到没有?”
得到男人的点头回应,林初夏这才放心地转身跑了出去。
*
沈老爷子收到大儿子递来的消息,没想到孙子不惜冒险,也要把林初夏一同带过去。
孙子从小认定了便不会轻易改变,如果孙媳不一起过去,孙子宁愿也不去做手术。
沈老爷子气孙子为了个女人,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可也更无法狠下心,让孙子的身体有任何一点的闪失。
只能吩咐大儿子,办手续的时候连同孙媳妇那一份,也帮着一起办了。
转头对上小儿子嘴角未消散的笑容,沈老爷子脸色一沉,板着脸出声训斥,
“你还好意思笑。”
沈父讪讪揉了揉鼻尖,心道他儿子这爱妻如命的性子,还不是遗传他这个祖父的。
不过,这话他还是很有眼力见,没当着老爷子的面说出口。
找了个军部有要事的借口,赶紧溜了。
林初夏一边忐忑地等待出关的手续,总害怕被老爷子半路遏制,就连睡觉都无意识地在担心。
白天来医院陪沈文礼,才躺在沈文礼的病床上,才能睡得踏实。
不知情的大伯母和堂姐沈星瑶,只当小两口感情好,替沈文礼高兴找到这么好的媳妇。
换成一般人,且不说当时不敢冒着生命的危险,前去危险重重的边境找寻失踪的沈文礼。
就是面临沈文礼失明的可能,或许早就不会这么尽心尽力地照看沈文礼了。
等待两人出关手续的期间,沈文礼的伤势已经稳定,可是回家休养,便办理了出院手续。
大伯母和堂姐沈星瑶下班后,雷打不动地轮流帮忙一起照看沈文礼的身体,柳妈也每天变着花样地给小夫妻做各种补汤。
时隔几个月,林初夏收到了上京来的信件。
林初夏看着那写着陆小北三个大字的歪歪扭扭的字迹,字如其人,大喇喇很是豪迈。
“亲爱的(讨厌鬼)三姐,我现在已经成了为了供销社一名光荣的售货员,但我可不像那些售货员一样,用鼻孔看人,我可是很负责任的....”
林初夏忍不住低笑出声。
沈文礼听着小姑娘软软的声音,薄唇亦浮起一抹笑容。
陆小北信里说了家里所有人的近况,包括之前神秘离京的大哥陆战东。
对于陆战东的消息,除了陆家几位长辈,小辈们一概不知。
陆小北知道,还是之前的死对头成了文工团女兵,在一次演出中意外看到同在西北军区当兵的大哥陆战东,偷偷给陆小北写了信。
看到这里,林初夏忍不住望向沙发上即便坐着亦身姿笔挺的男人,凑近放低了声音。
“当初陆家大哥的事是你帮的?”
“嗯,既然他是无辜,帮他一把又何妨。”
“你怎么不跟我说呢,要不是这次小北写信过来,我都不知道。”
“你这人可不能这样,要是换成我,做了事,巴不得宣传得人尽皆知,就算是这么秘密的事,也悄悄告诉我呀,说不定还能....”
听着男人低低的笑声,林初夏耳根发烫,后知后觉自己刚刚说了什么,一双如葱白的小手懊恼地死死捂住滚烫的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