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凡间砖石砌造的常规甬道。
而是一条顺着大裂谷山体岩层自然裂开、深邃不见底的地下断层峡谷。
两侧的玄武岩壁上,凝结着一层厚厚的墨绿色晶体。
空气中的湿热瘴气迅速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刺骨、干燥,且带着微弱电离臭氧味的诡异阴冷。
“这底下的磁场……乱成一锅粥了。”
吴邪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多功能罗盘。
指针早已经停止了转动,像死鱼一样瘫在表盘边缘。
连阿宁手下那些军用强光手电的光束。
在穿过这道狭长峡谷时,都隐隐泛着一层淡青色的折射微光。
走出峡谷尽头的隘口。
眼前的视野骤然开阔,豁然展现出一片辽阔得犹如地下世界的庞大中空溶洞。
然而。
在看清这片溶洞核心景色的那一秒。
所有人,包括见多识广的解雨臣和黑瞎子,呼吸都彻底凝固在了喉咙里。
在溶洞最正中央。
修筑着一座由整块纯黑火山岩凿刻而成的千丈巨型祭坛。
而在那座祭坛上空。
悬浮着。
或者说,是被数根粗如山峰般的玄武岩石柱死死撑托着的。
赫然是一座大如巍峨山峦的天外巨物!
那是一块无法用常理度量的庞大陨玉。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惨淡诡异的青白色泽,犹如某种史前巨兽风化后的巨大骨骼。
陨玉表面密密麻麻布满了天然凹陷的幽深孔洞。
大如洞窟,小如蜂巢。
一阵阵微弱而有节律的无形脉动,正顺着那些孔洞在虚空中缓慢震荡开来。
仿佛这块石头本身。
就是一个正在沉睡的远古活体心脏!
“这是……天外陨星的本体?”
吴邪呆呆地仰望着那座庞然大物,连眼皮都忘了眨动。
当那股无形的阴寒脉动拂过身体时。
他只觉得浑身上下的毛孔瞬间舒张开来,连日来在雨林里积攒的疲惫竟然在一瞬间被强行抚平。
甚至有一种细胞新陈代谢停滞、肉身停止衰老的奇异错觉。
但紧接着。
一股深入骨髓的阴冷死气便顺着毛孔狠狠钻入经络。
让他心底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与排斥感。
这种力量,能够强行锁住肉身生机,延缓时间的侵蚀。
但也同样是一剂慢性剧毒。
它会如附骨之疽般,将宿主的基因与血肉慢慢蚕食异化,最终彻底沦为不可名状的尸化怪物。
“西王母当年的长生秘密……”
解雨臣喃喃自语,脸色变得相当难看。
“就是靠着这块石头散发的辐射力量,活活把自己锁在了生与死的夹缝里。”
整座庞大的陨玉散发着莹莹冷光。
那些千疮百孔的孔洞深处,黑黝黝地看不见底,犹如无数张正在无声狂笑的贪婪巨口。
此时。
站在队伍前方的张起灵,步伐突然停了下来。
他那张向来古井无波的俊美面容上。
血色悄然褪去了一半。
那柄沉重如铁的黑金古刀,在他掌心发出了极微弱的嗡鸣颤音。
张起灵那双深邃淡漠的黑眸,死死凝固在陨玉最高处的一处巨大裂隙上。
脑海深处,无数支离破碎的记忆残片如同惊涛骇浪般疯狂碰撞!
他想起来了。
在张家世代相传的断代残卷中。
在长白山青铜门的背后。
曾经同样存在着这种来自宇宙深处的天外遗物。
他的先祖,西王母古国的统治者,乃至老九门三代人为了摆脱尸化命运所付出的全部惨烈代价。
源头。
全部系于眼前这块散发着不祥死气的诡异石头!
张起灵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结,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冷峻与肃杀。
他能感知到,那陨玉内部最深处。
正盘踞着一股沉睡了数千年的邪恶古老意识。
那不是凡人能够触碰的禁区。
软轿上,晏听迟有些疲惫地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靠在虎皮褥子上。
她半眯着桃花眸子,扫了那块大石头一眼。
系统的神级感应在脑海里微微一闪,提示这破石头里确实蕴含着一丝精纯的地脉精华。
但更多的,是堆积了几千年的陈腐烂肉臭气。
对她而言,这玩意儿还不如村口王大妈刚出锅的一碗咸菜豆腐脑来得实在。
然而。
站在泥泞石阶上的陈文锦。
在看见这块巨大青白陨玉的刹那间。
整个人却如同被雷霆正面劈中!
她体内的尸毒剧烈翻腾起来,额角那些未褪的青黑色尸斑在疯狂跳动。
她的身体在催促她,在逼迫她。
只要爬进那座陨玉内部,这里的力量就能彻底压制住她体内濒临爆发的尸化进程!
那是她逃亡了二十年唯一的生路。
哪怕代价是永远被囚禁在黑暗的石头缝里,变成一具不生不死的石像。
陈文锦惨然一笑,深陷的眼窝里满是绝望与麻木的决绝。
她颤抖着向前迈出了一步,连鞋底踩飞了石子都没有察觉。
陈文锦看着陨玉孔洞,眼中闪过决绝,脚步踉跄地朝入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