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一声清脆的木扣脱落声,在空旷死寂的祭坛深处响起。
孙郎中笑眯眯地蹲在陈文锦身前。
他那个四角包裹着生锈白铁皮、表层红漆早已经掉得斑斑驳驳的烂木头药箱。
被他大喇喇地敞开在冰冷的黑石地面上。
一股浓烈醇厚的中药清苦气息,混杂着山野老泥的味道,瞬间冲天而起。
甚至压过了那座青白陨玉散发出的诡异冷香。
孙郎中干瘦的手指在药箱最底层一阵摸索。
越过了拔火罐的竹筒,避开了那些泡着毒蝎子的玻璃罐。
最后在药箱最底层的红布暗格里,掏出了一个热气腾腾、沾着一层淡淡油脂的牛皮纸包。
“刺啦。”
老头子两指一挑,麻利地扯开了细麻绳。
牛皮纸摊开。
一枚足有龙眼核那么大、表面呈现出深褐泛黑油光、甚至捏得有些坑坑洼洼的大药丸子。
骨碌碌地。
滚落在了孙郎中满是老茧的掌心正中央。
那药丸模样生得着实难看。
没有半点神丹妙药该有的光华璀璨,倒像是乡下泥瓦匠随手搓出来的一颗泥丸。
但就在那牛皮纸被掀开的刹那间。
一股奇异浓郁、带着纯阳正气的草木暖香,瞬间在祭坛周围弥漫开来!
“呼……”
药丸表面竟然隐隐蒸腾着一缕淡淡的白气。
孙郎中得意地把药丸往前递了递,山羊胡子翘得老高。
“钻什么烂石头缝啊,大妹子。”
孙郎中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对那块天外陨玉的不屑。
“在那冰凉刺骨的黑窟窿里窝上几十年,好人也得给憋成绿毛僵尸。”
“瞧瞧老夫这颗神药!”
老头子昂着头,满脸都是老中医吹嘘家传秘方的骄傲与笃定。
“这可是昨晚在营地里,老夫守着老药炉子,连夜用文武火熬出来的!”
“主料是鲁王宫底下大壮刨出来的那截千年蛇柏血参!”
“辅料嘛……”
孙郎中咂了咂嘴,伸出干枯的手指头比划着。
“掺了长白山云顶天宫里的万年地脉雪灵芝,加了半斤村头老李家纯正的野崖蜂蜜。”
“最后借着老夫这满级的《本草毒经》以毒攻毒、阴阳调和之法,硬搓出来的!”
“专治肉身变异、气血坏死、经络闭塞!”
孙郎中拍了拍大腿,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什么尸毒入骨,什么基因衰败。”
“在老夫这颗纯阳大补丸面前,统统就是一口浊气的事儿!”
吴邪和胖子在后头听得目瞪口呆。
“卧槽……”
胖子咽了口唾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千年血参加天宫灵芝?拿野生蜂蜜当辅料?!”
“这特么哪是一颗泥丸子啊!”
胖子死死盯着孙郎中掌心的黑球,两眼放光。
“这简直就是把两座千年古墓的精华,全特么浓缩进一颗仙丹里了啊!”
陈文锦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那颗热乎乎的药丸。
脑海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二十年。
她坚信这世上只有西王母的陨玉能阻断禁婆化。
九门三代人为了对抗尸化,不知道死了多少英雄豪杰。
如今一个穿着花秋裤的乡下土大夫,当着她的面。
把这困扰了九门半个世纪的终极绝症。
轻描淡写地。
化作成了一颗搓得不太圆的“乡村大补丸”?!
陈文锦的手指在颤抖。
理智告诉她,这种随手搓出来的泥丸怎么可能抗衡神话诅咒?
可是那药丸散发出来的纯阳暖意,却让她体内冰冷死寂的经脉,疯狂发出渴望的战栗!
“大妹子,还愣着干啥啊!”
胖子在一旁急得直拍大腿。
“晏家村出品,必属神品!”
“连过期的敌敌畏都能把蛇潮灭了,孙大叔的大药丸子还能害你不成?!”
“总比钻进去当几十年石雕强吧?!”
陈文锦猛地一咬牙。
横竖都是个死,与其当个活死人被永世封印在黑暗中。
不如赌一把!
她伸出颤抖的泥手,一把抓起那枚温热滚烫的药丸。
仰起头毫不犹豫地,直接吞进了喉咙深处!
“咕咚。”
药丸入腹的刹那并没有苦涩的药味,而是在胃脘深处轰然化开!
那根本不是药力。
而是一股奔腾咆哮、犹如滚烫熔岩般的纯阳烈火!
“轰——!!”
那股热流顺着她的奇经八脉疯狂冲撞。
所过之处,那些沉积了整整二十年的阴寒尸气与铅汞重毒,犹如遇到了克星。
在体内被狂暴地寸寸消融、灼烧!
陈文锦的双眸骤然圆睁,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伴随着一声微弱的闷响,陈文锦身上的青斑与腐肉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