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峥把司机说的岔口在图上圈出，拿给陆照野看。
“清单上的交接点在这里。司机亲自走过，今晚押运的回去以后，还要跟那边碰面。”
陆照野看过路线，认出近郊那条路。路名在原身的工作记忆里有印象，具体进哪个院子，他却不知道，便让何峥指到最后一段，没有装作自己全熟。
点位再次核实，何峥留人看车、保管证物和继续询问司机，带着其余人赶过去。
车开出装卸区时，陆照野回头看了一眼。灯还亮着，留下的队员已把车厢重新封好。灰爪没能逃掉，也没能杀掉司机，这条路才有了往下走的可能。
近郊的路暗了许多。
何峥没有将车直接开到门口。众人在临近处下车，依已核实的路线步行靠近，透过围墙断开的地方，看见交接点里还有灯。
陆照野俯身，沿墙看过去。
里面有一名灰爪，肩上披着宽大的旧外衣，露在灯下的手爪正翻拣桌上的东西。旁边的人类协助者往袋里塞物件，动作很急。桌边放着几页纸，灰爪抓起一叠，揉散往一只铁桶里丢。
它点着了火。
纸边先亮起来，卷成黑色，一股烟从桶沿升起。
陆照野立即看向何峥，朝桌边指了指。何峥挥手让人进场，陆照野先冲过缺口，刀在奔跑中拔出。
“别动，巡防！”
人类协助者扔下袋子，向里缩去。灰爪却把剩下的东西扫向铁桶，转身便往侧边跑，连外衣挂在桌角上都顾不上扯。
陆照野斜着切过去，截在它身前。
灰爪抬爪抓刀，另一只手护着脸往他肩上撞。陆照野的刀先落，逼开抓来的手，脚下跟进，第二刀横斩进它颈侧。
灰爪的脚还在往外迈，上身已经歪下去。陆照野拔刀避开，尸体砸翻旁边的空凳，便没再爬起。
身后传来压火的响动。
巡防队员取过桶边的铁盖闷住火，另一人先将桌上没烧到的账页收离火边。何峥控制住人类协助者，让他双手离开袋口，随后叫人看清里面是否还有旁人。
【获得源蕴：28】
余额九十八。
陆照野站在灰爪尸体旁，听见自己呼吸急了些，却没有撑不住的虚软。从装卸区到这里，他没再推演，也没换刀，连着出手之后仍能收住架势。
他把刀提在身侧，朝院内看去。何峥的人正逐处查找，没因为人类协助者摇头说没有，就停在门口。
“先找人。”何峥说，“东西待会儿再清。”
陆照野跟着查看侧面的屋子。门打开，里面堆着杂物，遮住的角落也翻查过，没有被扣的人。他退到门外，听见另一边的队员报查过，同样无人。
到外侧和各处能藏人的位置都核完，何峥才将结果收齐：这里没有遗漏的被扣人员。
陆照野把刀收低。赶来的路上，他一直怕到晚了又只剩下遗物；现在没有人等着从这里被抬出去，他才有心思看那只已经不冒烟的铁桶。
一名队员将保住的账页摊在干净处，核过原来的堆放位置后收存。桶里有纸烧黑了边，能够保留的也另行封好，没有混在一起。
人类协助者还在说自己只是帮忙看地方。何峥叫他交代与押运者的联系，旁边的队员记录，谁也没让陆照野拿刀去逼他认下所有事。
“他怎么突然烧起来了？”陆照野问。
“有可能等不到回报，起了疑心，也可能原先就要清东西。”何峥望了一眼受控的人，“让他说，再对记录。现在还不能定。”
陆照野点头。来时联络点还在催问，到了这里却看见火，他差点顺着就认定是这一路耽搁了。可自己能看见的，确实只有点火和逃跑那一段。
幸好桌上的账页保住了。
他没有去翻，退到一旁检查刀刃。两场交锋，刀口仍平整，前臂与肩侧的包扎也没渗出新血，只是汗湿以后贴在皮肤上，有些不舒服。
何峥过来问还能不能走。
“能，没添伤。”
“那收队。这里留人接手，带走的人分开看。”
陆照野帮着照应外围，等证物装好、控制人员押上车，才坐进回程车辆。车门关上后，他靠了靠椅背，没有立刻说话。手指压着刀鞘，过了一会儿才松开。
何峥在途中核今晚的记录。装卸区一名押运灰爪、交接点一名接应灰爪，陆照野两次亲杀；控制车辆、核查司机、保住账页和看住现场人类人员，则分别记在执行的队员名下。
陆照野听到自己的部分，补明第二处账页是同伴救下的，自己当时已经追出去拦敌，没有碰到桌边。
“记着呢。”何峥把那一项给他看，“不是谁刀快，什么都归谁。”
陆照野看完笑了笑，没再争着说。有人能把这些分清，他只管把自己该斩的敌人斩掉，倒省心。
本次任务功绩加八，算上冷库后的六点，总数十四。
登记核好时，车已回到队里。陆照野站在灯下看见更新的数字，先想起的是下午那页护体目录。这一趟拿回来的，够他认真挑一门了。
何峥没让他急着走：“还有个事。以后专项行动，你按主战分工来。”
陆照野抬头。
“斩超凡的活交给你，外围仍由队里安排。任务来了，跟我把目标和接应说清再出发。”何峥把记录交还，“这几次做得好，就照这个做。”
没有换制服，也没有另领一把刀。陆照野将那份确认收好，答了一声“好”。从前跟着出警，危险撞到眼前才轮到他挡，如今他可以主动站到那一处，等队里把后面的事接住。
段守常收到了战绩反馈，回话让他下次带着目录过去。
“别见到护体两个字就急着换。有些法值得练，怎么选，我给你讲一回。”
陆照野把这句话听完，收起联络器。源蕴九十八，功绩十四，都还在，没有急着花掉。
他打开那页目录。这次不必只看着兑换条件算还差多少，手指在护体一栏停住，等着听教员把其中的分别讲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