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入秋的晨风带着凉意,扫过四合院墙头,卷起几片枯叶打转。
院里住户都掐着点准备上工。萧逸收拾妥当,推着新买的二八大杠走到院门口。这自行车在当年可是大件,整个大院没几个人能置办得起。
何雨柱早就拎着两个铝饭盒在那儿等着。
“表弟,可算出来了,再磨蹭咱们就得踩点进厂。”何雨柱笑着跨上后座,手轻轻搭在萧逸腰侧,熟稔自然。
萧逸蹬起脚踏,车子平稳滑出大门:“别急,骑车快,时间绰绰有余。”
两人顺着大路往轧钢厂走,晨风迎面吹来。
何雨柱随口唠嗑:“这两天院里清静不少,许大茂下乡放电影去了,至少三四天才回。那家伙不在,没人成天跟我抬杠,我心里都舒坦。”
萧逸扶着车把,心底轻轻叹了一声。外人眼里,何雨柱和许大茂是死对头,吵了半辈子,谁都不肯服谁。可只有他清楚前世的结局:上辈子何雨柱到老没用了,被棒梗赶出门去,孤零零死在桥洞底下。往日那么多吃过他饭菜、受过他恩惠的人,没一个露面,偏偏斗了一辈子的许大茂,是来给他收尸的那个人。
真是一对欢喜冤家,相爱相杀一辈子。
萧逸压下心中感慨,淡淡应声:“他俩就是这样,见面吵,不见面偶尔还会惦记。”
“我可不会惦记他!”何雨柱撇撇嘴,话锋一转,“说回贾家,昨天派出所来人通知了,贾张氏马上要送去青峰石矿劳改,让家属抓紧准备被褥厚衣裳送过去,不能耽搁。”
“这事早晚要走这一步。”萧逸说道。
“贾东旭最近在厂里扫厕所,走到哪都有人背后指指点点。接到通知之后,昨天一整晚都愁眉苦脸,我猜他今天肯定要找人请假送东西。”何雨柱压低声音,“等晚上下班,我割点卤肉,打点散酒,咱俩回家慢慢吃,不掺和这些糟心事。”
“行,就这么定。”
一路说说笑笑,两人骑着自行车赶到轧钢厂,锁好车,各自奔赴岗位上班。
四合院里,上班的人陆续离开,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老人和孩子。
贾家这边,贾东旭昨晚接到派出所通知,一宿都没睡安稳。就算心里埋怨老娘惹下大祸,终究是亲生母亲,不能撒手不管。
一早,他就去找已经卸任的易中海。如今易中海被撤了一大爷,行事收敛很多,只想安稳过日子,有点不想占贾家的麻烦,又放不下以前的付出。
贾东旭站在屋门口,脸上满是疲惫,低声恳求:“师傅,求您帮帮我。派出所昨天通知,今天得给我娘送被褥衣物,送过去就要押去青峰石矿劳改。我想请半天假,跟秦淮茹一块送去。”
他苦笑一声:“我现在在后勤扫厕所,人微言轻,车间不会给我面子。您是七级老工人,资历摆在那儿,车间主任愿意听您说,帮我求求情,就半天,我回来一定把活补上。”
易中海看着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徒弟,心里五味杂陈。这么多年他把养老的指望全放在贾东旭身上,狠不下心直接拒绝。沉默许久,长长叹了口气。
“罢了,我去帮你说。记住,快去快回,千万别再生事端,贾家现在经不起任何风波了。”
“谢谢师傅!麻烦您了!”贾东旭心里一松,连连道谢。
拿到准假的消息,贾东旭立刻回家,和秦淮茹翻箱倒柜收拾厚被子、旧棉衣,再装一点干粮。
夫妻俩要出门,棒梗和小当没人照看。院里邻居全都避着贾家,没人愿意帮忙带孩子。没办法,夫妻俩只能找到的前一大妈李桂香。易中海和李桂香一辈子也没有一儿半女的,也喜欢孩子便答应帮忙照看半天。
临走前,秦淮茹蹲下来拉住棒梗的手叮嘱:“棒梗,你是哥哥,在家好好看着妹妹,乖乖待在李奶奶屋里,不许乱跑捣蛋,听见没?”
棒梗表面乖乖点头应下。
可等夫妻俩前脚一走,院里四下安静,没人走动,藏在他心里的恨意一下子涌了上来。在棒梗简单偏执的想法里,奶奶会被抓走、要去石矿受苦,全都是萧逸造成的。
趁着李桂香在厨房烧火添柴、顾不上盯着孩子,棒梗眼珠一转,悄悄溜出门,左右张望确认院里没人,快步摸到萧逸家门口。
他个子小,手脚灵活,平日里就爱琢磨这些偷摸的门道,鼓捣几下,硬是把门锁撬开了。
轻轻推开门,萧逸的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柜子里放着干粮糖果,样样都是棒梗羡慕许久的好东西。
进了屋,他没有半分害怕,只有报复的快感。拉开柜子,把白面、糖果、干果一股脑往怀里、衣兜里面塞,能拿多少拿多少。
拿完吃食,他依旧不解气,一眼看见桌上一排整齐的调料瓶,抬手狠狠一扫。
哗啦!
玻璃瓶摔在地上碎开,酱油、醋淌了一地,盐、五香粉撒得到处都是,刺鼻的味道一下子弥漫整个屋子。
这还不够。棒梗直接跳上平整干净的土炕,脚上沾着泥土,在被褥上使劲踩,来回蹦跳。一个个清晰的小泥脚印,密密麻麻印在被面上。桌椅也被他推得歪歪扭扭,好好一间屋子,转眼被翻得乱七八糟。
发泄完心里的火气,棒梗才收手。他小心关上屋门,简单擦了擦门边的泥土,装作啥事都没有,慢悠悠走回李桂香屋里。
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谁都不会发现。可炕上成片的小脚印、地上残留的泥渍,这些独属于小孩子的痕迹,全都是实打实的证据,破绽清清楚楚留在屋里,等着萧逸回来发现。
另一边派出所内,贾东旭和秦淮茹匆匆赶到,隔着铁门见到贾张氏。
关押这些日子,贾张氏半点没有反省,怨气反倒越来越重。一看见儿子儿媳,立刻扯开沙哑的嗓子,当着值班民警的面大声咒骂。
“萧逸这个黑心的!跟我无冤无仇,不就是要点吃的吗,非要把我送劳改,把我们贾家往绝路上逼!他良心被狗吃了!”
骂完萧逸,她又转头嘶吼着骂易中海,句句往痛处戳:
“易中海你个老绝户!这么多年我们贾家念着你的好,到头来出事了你不肯出力!你无儿无女,到老没人给你送终!”
尖利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值班民警脸色沉下来,几次出声喝止,叫她安分一点好好反省。
贾张氏完全听不进去,依旧不停撒泼叫骂。
贾东旭站在外面,脸颊火辣辣的,又羞又难堪,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秦淮茹急得小声劝:“妈!您少说两句!别再惹民警同志生气了!”
可贾张氏根本不听,只顾发泄满心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