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老虎刚过去,傍晚的风一吹,院里树上的叶子哗啦哗啦响,凉丝丝的。
派出所里头,气氛憋得人喘不上气。
贾张氏被关在讯问室,半分认错的样子都没有,扯着沙哑的嗓子不停骂。
“萧逸这个外来的黑心货!我不就是拿点东西吗,他非要往死里整我!”
“易中海你个老绝户!平日里嘴上疼我们贾家,真出事了你就缩后头不管!”
她喊得嗓子都劈了,民警劝了好几回,一点用都没有,越劝闹得越凶,在值班室撒泼打滚,死活不肯认账。
值班民警也没耐心了,按规矩记下她抗拒管教、寻衅滋事。原本一年半青峰石矿的劳改,直接再加三个月。
在外头等着的贾东旭和秦淮茹听见这个结果,浑身一僵,脸烧得厉害,头都抬不起来。本来就是过来给贾张氏送被褥的,谁能想到,一趟探视,平白多了三个月刑期。
夫妻俩心里堵得慌,有苦说不出,拎着剩下的布包,蔫头耷脑往四合院走。他俩压根想不到,家里这边,又闯下大祸了。
红星轧钢厂下班哨“嘀嘀”一响。
萧逸收拾好劳资科的考勤台账,把文件码整齐。这段时间厂里整顿风气,乱象少了很多,张科长逢人就夸他做事稳当。
厂门口,何雨柱已经推着萧逸的二八大杠等着了。
“表弟,快上车!下午我特意留了卤肉,还打了两斤散白,今晚咱俩好好喝一顿。许大茂下乡放电影不在院里,没人瞎搅和,清净!”
萧逸笑了笑,跨上后座。俩人骑着车顺着马路回南锣鼓巷,夕阳拖长俩人的影子,路上随口唠几句厂里的闲嗑。
等他俩骑车进了四合院,院里不少街坊坐在小马扎上乘凉聊天。可一见萧逸进门,所有人立马闭了嘴,眼神躲躲闪闪,想说啥又不敢开口。
萧逸心思细,一眼就瞧出不对劲。早上出门锁严实的房门,现在虚掩着一条缝,门口地上还有浅浅的小泥脚印。
他脚步一紧,快步朝自己屋子走。旁边坐着的三大妈于心不忍,压着嗓子小声提醒:“萧逸啊,赶紧进屋看看,出事了。”
萧逸伸手一推屋门。
屋里直接映入一片狼藉。
地上碎了一地调料玻璃瓶,酱油醋淌得到处都是,混着盐、五香粉,一股子怪味直冲鼻子。桌椅歪歪扭扭,木柜柜门大开,里面存的白面、糖果、干果全都不见了踪影。
最扎眼的就是炕上那床干干净净的被褥,上面密密麻麻印满小小的泥脚印,踩得一团糟。
“我的娘哎!哪个缺德干这种混账事!”何雨柱探头往里一看,火气一下子顶上来,嗓门猛地拔高。
院里邻居全都围了过来,你一句我一句地议论。
“不用多想,铁定是贾家棒梗干的!”
“白天大人全都上班去了,就他一个小孩在院里瞎晃!”
“我中午打水的时候,瞅见他鬼鬼祟祟在萧逸门口打转,我当时还没往心里去!”
正说着,院门口传来脚步声。贾东旭和秦淮茹回来了。
俩人还陷在贾张氏加刑的糟心事里,心神恍惚,一抬眼就看见一院子人围在萧逸屋门口,再看见屋里乱糟糟的模样,脑袋“嗡”的一声。
坏了,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秦淮茹腿一软,一把拽住身后的棒梗,压低声音,急得声音发颤:“棒梗,妈问你!是不是你偷偷跑进萧逸叔叔屋里捣乱?是不是你?”
棒梗脑袋一扭,抿紧嘴,死活不认。
“不是我!我没有!我一下午都待在李奶奶屋里,压根没来这边!”
小家伙眼神飘来飘去,身子绷得紧紧的,装出一副被冤枉的委屈样子。
贾东旭本来心里就憋着火,一见这情形,立马抓住这点希望,赶紧帮腔。
“话可不能随便乱说!小孩子哪能这么冤枉!棒梗一整天都没乱跑,大伙不能一出事就把锅扣我们孩子头上!”
街坊们心里都猜是棒梗干的,可没当场抓住,一时也不好拍板定论,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萧逸抬手指向炕上的被褥,语气还算平静,但藏着火气:“是不是你,嘴上说了不算,证据摆在这儿。”
他迈步走进屋里,所有人的目光跟着落到炕面上。一床被子上,一排排小小的泥脚印,大小全都一样,鞋底纹路清清楚楚,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小孩子布鞋踩上去的。
“棒梗,过来,把你的鞋子伸出来比对。”
棒梗脸唰地一下白了,身子不停哆嗦,使劲往后躲,说啥都不肯上前。他心里门儿清,一对脚印,当场就得露馅。
秦淮茹额头冒出汗,还硬着头皮辩解:“就是一点泥印子而已,院里孩子经常踩泥玩,哪能单凭这个就咬定是我们棒梗……”
“是不是普通泥印,大伙都能看明白。”萧逸转头看向围观的邻居,“你们瞧瞧,这脚印尺寸、鞋底花纹,全院除了棒梗,还有哪个孩子能对上?”
街坊们凑上去仔细打量。
“没错!这脚印太小了,小当的脚更细,根本不是她的!”
“这鞋底纹路,就是棒梗平日里穿的那双布鞋!错不了!”
“证据都摆在眼前了,还想着抵赖?这孩子心思太重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锁在棒梗身上。
铁证摆在眼前,棒梗心里那点侥幸彻底垮了。他脑袋耷拉下来,眼圈通红,憋了半天,带着哭腔吼出来:
“是我弄的又怎么样!谁让他把我奶奶送去劳改!我爹天天扫厕所被厂里人笑话,全都是他害的!我就是要偷东西、踩烂他的被子!活该!”
这话一出,全院瞬间安静了。
哪里是小孩贪玩胡闹,这是心里记了仇,专门上门报复。才七岁,心里藏这么大恨意。
秦淮茹身子一晃,脸色白得像张纸,再也说不出半句辩解的话。贾东旭垂着头,满脸通红,臊得抬不起头。
萧逸脸色冷了下来:“大家都听见了。不是误会,不是玩耍,是蓄意报复。偷东西、毁屋子,做错了还张嘴撒谎抵赖。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何雨柱气得胸口一鼓一鼓:“小小年纪胆子这么大,撬门锁闯别人家,偷东西糟蹋屋子。今天不给他教训,以后指不定能干出什么出格的事!”
秦淮茹眼圈一下子红透,上前想去拉萧逸的胳膊,眼泪哗哗往下淌:
“萧逸兄弟,我求求你!行行好,高抬贵手!棒梗他就是个孩子,分不清是非,一时犯浑!丢的东西、弄坏的物件,我们省吃俭用,一分不少赔给你!千万别报警!”
“他年纪还小,一旦留下污点,这辈子就毁了。我们家实在扛不住再多的祸事了!”
贾东旭也放下所有脸面,低声求情:“萧逸,是我们两口子不会教孩子,是我们的错!我给你赔礼道歉!回家我一定好好管教棒梗,保证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你就饶这一回吧!”
夫妻俩一个哭一个求,就想靠着卖惨示弱,把事情抹平。
萧逸轻轻躲开秦淮茹的手,半点没心软:“哪是什么一时糊涂。他天天听你们在家念叨、埋怨我,仇都记在心里,专门趁院里没人撬门进来报复。目的明明白白,不是不懂事,是心思歪了。”
“今天我心软放过他,他就会觉得,做错事不用受惩罚,以后胆子只会越来越大。”
说完,萧逸直接表态:“这件事,我报警处理。”
就在萧逸打算出门,身后传来一声沧桑的声音。
“萧逸,你先等等!”
易中海从人群里挤了出来。虽说街道已经撤了他一大爷的职务,可管大院这么多年,习惯改不掉,还是想着出来和稀泥护贾家。
他走到萧逸跟前,摆出长辈苦口婆心的样子,张口又是那套老话。
“萧逸,听我一句劝。棒梗才七岁,小孩子懂什么法理?就是一时气上头瞎胡闹。”
“依我看,这事没必要闹到派出所。咱们都住一个四合院,低头不见抬头见,院里的矛盾,咱们院里内部商量解决就好。”
易中海转头扫了一圈街坊,刻意抬高声音,想拉着旁人一起劝。
“做人讲究尊老爱幼,得饶人处且饶人!东西坏了,贾家赔钱道歉,回去好好教训孩子就行。一点小事就惊动公安,传出去,咱们整个四合院脸上都无光。你年轻人格局大一点,就可怜可怜他们一家,这次就算了吧。”
典型的道德绑架,拿邻里情分压人,想让萧逸吃这个哑巴亏。
何雨柱当场就不乐意,直接开口怼回去:
“一大爷,这话我不爱听!这可不是小事!撬别人家房门偷东西,故意糟蹋别人屋子。要是换做您家被这么祸害,您还会劝着大事化小吗?”
易中海面色没变,继续劝:
“雨柱,你年轻火气盛。小孩子犯错,重在管教,不是赶尽杀绝。一旦报公安,孩子这辈子抬不起头,贾家彻底垮了,外人还得说咱们四合院邻里冷血。”
萧逸静静听完,才缓缓开口,语气平稳,但没有半分退让。
“易师傅,尊老爱幼这话没错。”
“但是尊老,不等于纵容长辈撒泼犯法;爱幼,更不是包庇小孩偷窃作恶。”
“之前贾张氏闹事,您一味偏袒贾家,已经连累您被撤掉大院大爷的职务。现在棒梗蓄意作恶,还撒谎抵赖,证据全都摆在眼前,您还拿邻里情分压我?”
“情分是互相的。我本本分分过日子,从来不去招惹谁。可贾家一而再再而三找我的麻烦,怀恨在心,上门报复。他们不跟我讲情分,凭什么要求我单方面让步?”
萧逸看着易中海,态度很坚决。
“这件事,没法私了。我不是非要为难一个孩子,我是守着做错事就要受罚的规矩。今天开了这个口子纵容他,往后院里家家户户都不得安生,这个先例不能开。”
几句话,直接把易中海那套道德说辞堵得死死的。
易中海脸色慢慢沉下来,一时哑口无言。他靠着这套人情道理拿捏院里街坊几十年,唯独在萧逸这里,一点用处都没有。
秦淮茹哭得浑身发抖,贾东旭面如死灰,彻底没了指望。
棒梗站在一旁,心里又怕又恨,死死咬着嘴唇,半点悔改的念头都没有。在他心里,所有坏事,全都是萧逸逼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