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环,太古广场。
和记佳人的专柜前,挤满了人。
这不是周末,大批穿着职业装的女白领却连班都不上了。
排队的队伍从三楼专柜一直拐到了扶梯口。
“给我拿十双!要黑色的!”
一个踩着高跟鞋的女主管,把一张百元大钞拍在收银台上。
“没有黑色的了,肉色的行不行?”
柜姐满头大汗,手里飞快地撕着包装盒。
“不行!我就要黑色连裤的!昨天我同事穿了一条,手指甲刮了都没破!”
女主管急得直敲玻璃柜台。
几百双涂着各色指甲油的手,拼命伸向货架上那一个个印着“和记”标志的小纸盒。
纸盒里装的,是薄如蝉翼的尼龙丝袜。
八十年代初的港岛,市面上的丝袜大多是粗糙的棉线或劣质尼龙混纺。
不仅厚重闷热,走两步路就容易勾丝破洞。
很多女人甚至要在包里常备一瓶透明指甲油,专门用来补破掉的丝袜洞。
但和记的丝袜不同。
系统奖励的【高弹力尼龙纤维】专利。
造出来的丝袜不仅轻薄透气,贴合腿部曲线,而且坚韧得不可思议。
十三妹曾经当着全车间太妹的面,用一把钥匙在袜子上使劲刮。
除了留下一道白痕,一根丝都没断。
这对于爱美的港岛女性来说,简直是降维打击的神器。
短短三天。
和记的防勾丝连裤袜,像一阵狂风席卷了整个港岛。
不仅是中环的女白领为之疯狂。
九龙的舞厅、钵兰街的夜总会,那些陪酒女和妈咪们更是成箱成箱地往回搬。
专柜一上货,不到半小时就被抢空。
元朗,和记纺织厂。
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厂房里又加了五百台特种织袜机。
十三妹穿着一件黑色的低领背心,脖子上挂着皮尺。
她咬着一根没点火的烟,穿梭在流水线中间。
“快点快点!c区那边的机器怎么停了?”
十三妹一巴掌拍在一个正在走神的太妹背上。
“十三姐,针头断了,正换呢。”太妹赶紧低头操作。
“赶紧换!中环那边的单子催命一样,做不出来大家都没奖金拿!”
十三妹走到厂长办公室。
细狗正坐在那拨算盘。
手边的账单堆得比他头还高。
“细狗,这两天的出货量怎么样?”十三妹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凉气。
细狗推了推眼镜,抬起头,满眼血丝却精神亢奋。
“十三姐,爆了。”
他拿起一张汇总表。
“光是丝袜这一项单品,这三天的纯利润,突破了五百万港币。”
细狗咽了口唾沫,“现在的订单已经排到了明年二月份。陆总那边发话了,准备在九龙再开两个分厂。”
五百万。三天。
十三妹手里的水杯晃了一下,水溅在手背上。
她以前在钵兰街当堂主,手底下几百个姐妹收保护费、看场子。
一个月累死累活,刨去给社团的抽水,能落下一二十万就算好年景了。
现在,踩缝纫机三天,赚了五百万。
十三妹把水杯重重放在桌上。
她转过头,看着外面热火朝天的车间。
那些曾经染着五颜六色头发、手里拿着砍刀和酒瓶的太妹们。
现在全穿着干净的无菌服。
每个人脸上的妆都淡了,眼神却亮得吓人。
那是看到了希望的光。
“细狗。”十三妹从兜里摸出打火机。
“咔哒”点燃了那根咬了半天的烟。
“帮我跟陆总带句话。”
她吐出一口青色的烟雾,隔着玻璃看着那些忙碌的背影。
“告诉他,我十三妹,还有这五百个姐妹。”
“以后生是和记的人,死是和记的鬼。谁敢动和记的厂子,我第一个拿剪刀戳死他。”
万通大厦十七楼。
陆景和翻看着桌上的几份八卦小报。
报纸的头版,没有再提他曾经的社团背景。
而是给他安上了一个响亮的名号。
《新界财阀的崛起!丝袜大王陆景和引爆时尚狂潮!》
陆景和看着“丝袜大王”四个字,嘴角抽搐了一下。
把报纸扔进垃圾桶。
这名号,听起来像个卖内衣的变态。
但不管名声多难听,实打实的现金流已经像江水一样灌进了和记的账户。
从生鲜、养殖、安保,再到现在的轻工业服装。
和记的商业闭环已经初步成型。
但有人坐不住了。
铜锣湾,洪兴总部茶楼。
蒋天生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脸色铁青。
茶几上的极品大红袍早就凉透了。
底下坐着洪兴的十二个堂主。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大佬b满头大汗,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辞职信。
“蒋先生。”大佬b声音发干。
“我手底下的红棍大飞,带着他那一堂口的兄弟,昨天集体交了这玩意。”
他把辞职信拍在桌上。
“混黑社会还写辞职信?他当自己是白领啊!”
旁边一个堂主拍桌子大骂。
大佬b苦笑一声。
“他们说……和记安保那边底薪开到了四千,还给包分配老婆。”
“大飞带头,把西瓜刀全卖了废铁,跑去新界应聘保安了。”
“不仅是大佬b。”
另一个戴着金项链的堂主也站了起来。
“我钵兰街那边的场子,现在连个看门的太妹都找不到。听说全跑去十三妹的工厂踩缝纫机了!”
“一个月能赚上万块,谁还愿意在街上站街收保护费!”
此言一出,茶楼里像炸了锅一样。
“我的代客泊车小弟也跑了一半,去和记开冷链车了!”
“我麻将馆的荷官,昨天辞职去和记超市卖猪肉了!”
洪兴引以为傲的几万基层马仔。
在和记那张写着“底薪、提成、五险一金”的招聘海报面前。
像烈日下的积雪,消融得干干净净。
没有小弟,谁去收保护费?谁去看场子?
社团的根基,正在被和记用真金白银从内部一点点瓦解。
蒋天生猛地一掌拍在太师椅的扶手上。
“啪!”
紫檀木的扶手被拍得一震。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陆景和这是在掘我们洪兴的祖坟。”
蒋天生咬着牙,眼底闪过一丝阴毒。
“明面上的商业竞争我们玩不过他,硬拼更不是黑水安保的对手。”
他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扔在茶几上。
“但他陆景和再聪明,也有百密一疏的时候。”
蒋天生指着照片上那个穿着西装、戴着劳力士的男人。
那是和记财务副总监,陈永仁。
“我收到风声。这小子,是警方派去和记的卧底。”
蒋天生端起冷茶,一饮而尽。
“既然警方想查他,那我们就帮条子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