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滩的风裹着滚烫的沙子,刮过脸颊像砂纸在来回打磨。
楼兰王宫废墟冒着刺鼻的黑烟。
烧焦的羊肉味混着木头碳化的焦臭,招来了一大群绿头苍蝇。
“嗡嗡嗡”地绕着那些跪在地砖位置的西域国王们乱飞。
楼兰国王盯着鼻尖前面那颗蓝色的珠子。
冰凉的触感贴着他满是油汗的鼻头。
珠子里头浑浊不堪,还夹杂着几个难看的白色气泡,透着一股子廉价的石灰味。
“这……这是神龙吐息之石?”
老国王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嗓子眼冒烟。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旁边那辆喷着白气的装甲车。
赵铁柱的右腿抖得像抽了筋。
他把机枪的黄铜子弹链往外拽了拽,发出“哗啦啦”的金属碰撞声。
“咋……咋地?你觉得老子在骗你?”
赵铁柱咧开嘴,手指头搭在扳机边缘。
“要不本校尉先拿这铁管子,给你的天灵盖开个窍?”
“不敢!小王绝对不敢!”
楼兰国王吓得一哆嗦,裤裆里那股尿骚味更重了。
远处传来一阵沉闷的驼铃声。
一支庞大的商队踩着沙丘,浩浩荡荡开了过来。
领头的一辆宽大马车里,沈万三掀开竹帘。
这胖子热得把绸缎外袍全扒了,只穿了件单薄的中衣。
肥肉被勒出一道道褶子,汗水顺着脖颈往下流,把衣领溻湿了一大片。
空气里瞬间多了一股浓烈的汗酸味和葱花味。
“哎哟喂!赵校尉!”
沈万三肉痛地喊了一嗓子,连滚带爬钻出车厢。
一脚踩在滚烫的沙坑里,烫得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原地蹦跶了两下。
“慢点拿!那可是无价之宝!”
胖子颠着肚子跑过来。
一把夺过赵铁柱手里的那颗破玻璃珠,从袖筒里扯出块带香粉味的手帕,使劲擦了擦。
他转身面对那些跪在泥水里的国王。
大金牙在毒辣的日头下反射着刺目的贼光。
“各位掌柜的……哦不,各位国主。”
沈万三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
“大秦乃礼仪之邦,从不强买强卖。”
他把那颗蓝珠子高高举起。
阳光穿透那层浑浊的玻璃,折射出一抹诡异的散光。
“看看!睁大眼睛看看!”
沈万三吐沫星子乱飞,喷在楼兰国王的秃顶处。
“这叫什么?这叫五彩补天琉璃神石!”
“看见里面那个气泡没?”
他短粗的手指戳着玻璃珠里一团没烧化的杂质。
“那是太古神龙封印在里头的仙气!”
“戴在身上,刀枪不入,百病不侵!”
乌孙国王揉了揉眼屎糊住的眼角。
大着胆子嘟囔了一句。
“沈尚书……这玩意看着,咋那么像河滩边烧结块的破烂炉渣呢?”
话音刚落。
沈万三脸色猛地一沉,脸颊的肥肉抖出一股子煞气。
“赵铁柱!”
“在……在呢!”
赵铁柱心领神会,一把拉开马克沁的枪栓。
“咔哒”一声脆响。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乌孙国王的脑门。
沈万三冷笑一声,把玩着手里的珠子。
“乌孙国主肉眼凡胎,认不出神物。”
“大秦商部宽宏大量,赐你试枪体验一次。”
乌孙国王双腿一软,整个人瘫成一摊烂泥。
他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死死抱住沈万三粗壮的大腿。
鼻涕眼泪全蹭在那件丝绸中衣表面。
“神石!这是举世无双的神石!”
老头子扯着破锣嗓子干嚎,嗓音劈裂。
“小王瞎了狗眼!小王买!倾家荡产也买!”
沈万三嫌弃地一脚踹开他,拍了拍裤腿的灰。
“早这么懂事多好,和气生财嘛。”
他冲着身后的商队挥挥手。
几个伙计抬着三个脏兮兮的粗麻袋走过来。
麻袋口一松。
“哗啦啦——”
几千颗大小不一、形状扭曲、颜色杂乱的残次品玻璃球。
全部倒在滚烫的石板表面。
有些珠子边缘还带着没打磨干净的毛刺,划破了旁边的半张羊皮纸。
西域三十六国的国王全看直了眼。
不是因为这些东西多精美,而是被这场面彻底震碎了三观。
这明摆着是拿一堆破烂来抢劫啊。
可谁敢说半个不字?
楼兰国王咽了口血腥味的唾沫。
他咬着后槽牙,转头冲着旁边几个吓傻的太监怒吼。
“滚去金库!把历代先王攒的金沙、金砖全搬出来!”
“还有香料库的胡椒、西红花!”
老国王眼角直抽搐,心在滴血。
“统统给大秦的沈老爷装车!”
半天功夫。
楼兰城外的戈壁滩变了模样。
一箱箱黄澄澄的金砖堆成了一座小山,差点晃瞎了赵铁柱的眼。
旁边是几百辆装满名贵香料的大车,刺鼻的香味盖过了羊肉的焦臭。
还有两千多匹神骏的汗血宝马,打着响鼻,不安地踢踏着蹄子。
沈万三手里拿着个镶金边的小算盘。
算盘珠子拨得快飞出火星子了。
“金沙十二万两……西红花八百斤……”
胖子越算呼吸越粗,眼睛冒着贪婪的绿光。
他把算盘往腰带位置一别。
从麻袋里随便抓起两把破玻璃珠,走到楼兰国王面前。
直接塞进老国王那双沾满泥巴的手里。
“老哥,你赚大了。”
沈万三拍着对方的肩膀,笑得见牙不见眼。
“这三十颗神石,够你们楼兰王室当传家宝供奉十代人了。”
楼兰国王捧着那堆硌手的玻璃渣子。
哭得比死了亲爹还难看。
还得硬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连连点头哈腰。
“多……多谢沈尚书赏赐,大秦恩德,小王没齿难忘。”
其他国家的国王也有样学样。
交空了国库,换了几颗带气泡的破珠子。
一个个像捧着祖宗牌位一样,小心翼翼地把玻璃珠包进丝绸帕子里。
生怕磕碎了半点。
这场跨越时代的智商税收割,完成得异常丝滑。
夕阳西下,把沙漠染成一片血红色。
沈万三哼着走调的小曲,指挥伙计把黄金往车厢里搬。
赵铁柱蹲在马车轱辘旁边。
用一把破匕首刮着鞋底的羊屎蛋。
“沈……沈大人,咱这趟是不是太黑了点?”
赵铁柱结巴着问。“这破珠子,天机阁后院堆得跟山一样,没人要。”
沈万三翻了个白眼,把一块金砖塞进特制的夹层箱里。
“你懂个屁。”
“公子说了,这叫金融降维打击。”
“不用真刀真枪,用一堆废土吸干他们的血,他们还得对咱们感恩戴德。”
正说着。
一个商部随行的驿差骑着快马冲过来。
马蹄扬起半丈高的沙尘,呛得沈万三连打三个喷嚏。
“报!咸阳加急电报!”
驿差翻身下马,从背后的皮筒里抽出一卷译好的竹纸。
沈万三擦着鼻涕接过来,眯着眼扫了一遍。
脸上的肥肉猛地哆嗦了一下,大金牙差点咬到舌头。
“啥……啥玩意?”
胖子嗓音变了调,眼角狂跳。
赵铁柱站起身,把匕首插回腰间。
“出啥事了?咸阳被陨石砸了?”
沈万三咽了口唾沫,死死捏着那张纸。
“公子在骊山脚下,圈了一大片地,办了个什么……大秦黄埔军校。”
“把王翦、王贲那帮只懂砍人的老将全塞进去了。”
沈万三额头重新冒出油汗。
“公子下令,让我立刻从西域弄两车最细滑的白石膏回去。”
赵铁柱挠了挠头。“弄石膏干啥?给将士们正骨?”
“正个屁的骨!”
沈万三把电报纸揉成一团,狠狠摔在沙地表面。
这胖子气得直咬牙,满脸的哭笑不得。
“天牢里那个叫张良的囚犯,被公子提溜出来当教书先生了。”
“公子说,那张良现在算数学疯了。”
“需要石膏磨成白条条在黑板位置画图。”
沈万三指着咸阳的方向,倒吸了一口凉气。
“电报里说,老战神王翦因为背不出那个什么几何公式。”
“被张良用黑板擦砸了脑袋,现在正提着刀满操场追杀教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