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安安背着新书包下楼。
他走得很慢,右手扶着楼梯扶手,左手反过去按着书包。书包贴在他背上,带子卡在肩膀的凹处,不往下滑。走到最后一节台阶,他停下来,回头看了看书包有没有歪。
“不歪。”谢廷尉站在客厅门口说。
安安转回头,背着书包走进餐厅。他把书包从背上取下来,放在餐桌旁边的椅子上。书包占了大半个椅子,他只能侧着身子坐。
张妈端了粥过来,他站起来接,书包差点滑到地上。他伸手扶住,重新放好。
“放楼上。”谢廷尉说。
安安摇头,把粥放在桌上,坐下来吃。吃两口,看一眼书包。书包的正面朝着他,小口袋上绣的“谢淮安”露在外面。蓝色的字,绣得平平整整。
吃完早饭,他把书包背上,准备上学。走到玄关,蹲下来系鞋带。书包从背上滑到前面,挡住了他的膝盖。他系好鞋带站起来,把书包推回背后。
幼儿园的校车已经在门口等了。安安上了车,坐在靠窗的位置,书包放在膝盖上。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三个字,用手摸了摸。
到了幼儿园,他背着书包进教室。林朵朵第一个跑过来。
“安安,新书包!”
安安站在座位旁边,把书包放在椅子上,正面朝外。林朵朵凑过来看,看见了那三个字。
“谢淮安?”她读出来,抬头看安安,“这是你的大名?”
安安点头。
“谁给你写的?”
“绣的。”安安说,“爸爸带我去的。”
林朵朵伸手想摸,安安把书包往自己这边拉了一下。林朵朵的手停在半空,收回去。
“好看。”她说。
安安把书包转了个方向,让那三个字朝向墙壁。他坐下来,从书包侧兜里掏出彩铅盒放在桌上。
中午吃饭时,他把书包放在腿上,一只手扶着碗,一只手按着书包。旁边的小朋友跑过去,碰了一下椅子,书包晃了一下。安安伸手扶稳,看了看有没有被蹭到。
放学的时候,安景行来接他。安安背着书包从教室里出来,安景行看了他一眼。
“书包不错。”
安安点头。
“谢叔挑的?”
“我挑的。”
安景行伸手想拎书包带,安安往后退了一步,两只手反过去按住书包。
“不重,我自己背。”
安景行收回手,走在前面。安安跟在后面,书包贴着他的背,带子卡在肩膀上,一步一晃。
回到谢家,安安没有直接上楼。他背着书包走到书房门口,谢廷尉在里面看文件。他站在门口。
谢廷尉抬头。
“怎么了?”
安安把书包从背上取下来,放在地上。他蹲下来,把书包正面转过来,对着谢廷尉。
“爸爸。”
“嗯。”
“你闻闻。”
谢廷尉看了他一眼,放下文件,站起来,走到他旁边蹲下。他把脸凑近书包,吸了一下鼻子。新的布料,带点浆洗过的味道,还有一点印刷的油墨味。
“什么味道?”
“新书包的味道。”安安说,“你闻闻。”
谢廷尉又闻了一下。
“嗯。”
安安把书包抱起来,重新背上。
“爸爸。”
“嗯。”
“我今天上学,没有人碰。”
谢廷尉站起来,低头看他。
“为什么?”
安安想了想。
“因为它在墙上。”
谢廷尉没听懂,但没追问。安安转身走了,背着书包上了楼。到了房间,他把书包放在书桌旁边的小椅子上,正面朝外。他坐下来,看着那个书包。书包是深蓝色的,方方正正的,上面绣着“谢淮安”三个字。他伸手把星星吊坠翻过来,又翻过去。
过了一会儿,他从抽屉里拿出日记本,翻到最新一页。铅笔尖点在纸上。
今天背了新书包。林朵朵想摸,我没让。放学的时候三哥想拎带子,我也没让。书包上有我的名字。谢淮安。
写完,他把日记本合上,放在书包旁边。两样东西并排放着,深蓝色的封面和深蓝色的书包。他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床边,把兔子玩偶拿过来。他把兔子放在书包的另一边,三样东西摆成一排。
他退后一步看了看,觉得不太对。把兔子拿起来,放在书包前面,靠着。
然后他坐到书桌前,翻开课本。明天有拼音课,老师让预习。他念了两遍,把课本合上,放回书包里。拉链拉好,星星吊坠挂在拉链头上。他把书包抱在怀里,下巴搁在书包顶上,坐了一会儿。
谢廷尉经过门口,看见他抱着书包坐在椅子上。
“安安。”
安安抬头。
“睡觉了。”
安安把书包放回椅子上,站起来。他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书包在椅子上,兔子在书包前面,日记本在书包旁边。他看了一会儿。
“爸爸。”
“嗯。”
“明天能背吗?”
“明天上学就背。”
安安点头,关了灯。黑暗中,书包上的星星吊坠反着窗外的一点光。他躺到床上,翻了个身,面朝书包的方向。过了一会儿,呼吸慢下来。
第二天早上,安安背着书包下楼。书包带子还是卡在肩膀的凹处,不往下滑。他走到餐桌旁边,把书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吃早饭。吃到一半,他伸手摸了摸书包上的“谢淮安”三个字,然后继续喝粥。
喝完粥,他背着书包走到门口。谢廷尉在玄关穿鞋,安安站在他旁边,把书包往上提了提。
“爸爸。”
“嗯。”
谢廷尉低头看他。安安站在门口,阳光从外面照进来,落在他背上。书包贴着他的背,带子卡在肩膀上。
“谢淮安。”
安安抬头看他。
谢廷尉把车钥匙拿在手里,推开门。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