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有点凉。
吹在身上，让人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陈绪站在黑色的商务车旁，一只手搭在车门上，看着面前这个有些瑟缩的女生。
车里，斯嘉丽正透过半降的车窗往外看，手里把玩着一副墨镜，脸上带着那种看戏特有的表情。
周围很安静。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汽车鸣笛。
陈绪没有急着让李诗晴上车。
他从兜里摸出一盒烟，想了想，又塞了回去。
“上车之前，有些丑话得说在前头。”
陈绪的声音很稳，没了刚才调情时的那种轻浮劲儿，反而多了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他很高，站在那里像是一堵墙，挡住了路灯的光，把阴影投在李诗晴的身上。
“你看得到。”
陈绪下巴微扬，指了指车里的斯嘉丽。
“那是斯嘉丽·约翰逊。好莱坞现在最红的女人之一。”
“她不仅是我的女人，而且，大概率不会是唯一的一个。”
李诗晴的身子僵了一下，她下意识地看向车窗。
昏暗的车厢里，那个金发女人冲她挥了挥手，笑容灿烂得刺眼，带着一种拥有者的从容。
陈绪没给她消化的时间，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跟着我，确实是一条捷径。你能一夜成名，能拿到你这辈子都赚不到的钱，甚至能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但我这人有个毛病。”
“我贪心。”
“我不会因为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哪怕这棵树长得再漂亮，闻起来再香，我也做不到只守着这一棵。”
陈绪往前迈了一步，那种强烈的男性气息瞬间将李诗晴包裹住。
“而且，我的生活注定是在聚光灯下的。你会面对无数的长枪短炮，无数的非议，还有像今天这样几千人围观的场面。”
“我不是那种玩玩就扔的人渣，但我确实是个混蛋。”
“做我的女朋友，代价很大。”
“你得忍受我满世界飞，一年见不到几次面；你得忍受我身边有像斯嘉丽这样的女人；你甚至得忍受全世界对你的评头论足，说你是花瓶，说你为了钱上位。”
陈绪顿了顿，视线锁死在李诗晴的脸上，像是要看穿她的灵魂。
“你只是个大二的学生。”
“这种压力，可能会把你原本平静的生活彻底碾碎。”
“所以。”
“想清楚了吗？”
陈绪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某种诱惑，又像是最后的警告。
“上车，就是另一个世界。一个光怪陆离、纸醉金迷，但也充满危险的世界。”
“不上车，今晚就当做了一场梦。梦醒了，你还是去上你的早八，过你平凡的日子。”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李诗晴站在原地，双手死死抓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显得惨白。
她抬头看着陈绪。
这个男人有着一张让任何女人都无法拒绝的脸。
刚才那个吻，那种心脏快要跳出胸膛的感觉，确实让她一度迷失了方向。
谁不想做灰姑娘呢？
谁不想被王子带走，从此穿上水晶鞋，过上童话般的生活？
可是陈绪的话，像是一盆冰水，直接从头浇了下来。
很冷。
但也让人无比清醒。
她看着车里光彩照人的斯嘉丽。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那种即使坐在昏暗角落也掩盖不住的光芒，是用无数的金钱、阅历和成功堆出来的。
而自己呢？
只是个拿着几千块生活费，还在为期末考试发愁，为了一篇新闻稿熬夜的普通学生。
这种差距，不是靠一句“我喜欢你”就能填平的。
而且……要和其他女人分享一个男人？
还要时刻提心吊胆，担心自己什么时候会被更年轻、更漂亮的女孩取代？
李诗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股属于陈绪的荷尔蒙气息还在鼻尖萦绕，那种栀子花般的味道似乎都被冲淡了。
她的眼神慢慢变得清明起来，那种因为激动而产生的潮红正在一点点褪去。
“大球星。”
李诗晴开口了。
声音虽然还在细微地颤抖，但语气却意外地坚定。
“谢谢你这么坦诚。”
陈绪眉毛微挑，有些意外。
“所以？”
李诗晴抬起头，直视着陈绪的眼睛。
这大概是她今晚第一次，这么勇敢、这么毫无保留地看着他。
“虽然我确实很喜欢你。”
“真的很喜欢。”
“刚才那个吻，我也确实动心了。”
“我也幻想过能做你的女朋友，哪怕只是一天。”
李诗晴说着，脸上露出一个自嘲的笑。
“但，对不起。”
“我不愿意。”
陈绪愣住了。
他是真的愣住了。
自从重生以来，或者说自从他在篮球场上展现出那种统治力以来，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说“不”。
而且还是在这个女生刚刚对他表白，甚至献出了初吻之后。
车里的斯嘉丽更是惊讶得直接摘下了墨镜，那双碧蓝色的眼睛瞪得溜圆，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外星生物。
这小姑娘疯了？
这可是陈绪啊！
是刚刚把科比按在地板上摩擦的男人。
是未来注定要统治NbA的帝王。
多少好莱坞的女明星排着队想爬上他的床，这小丫头居然拒绝了？
“为什么？”
陈绪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这种感觉很新奇，有点受挫，但更多的是一种意外的兴味。
“因为我有我的人生。”
李诗晴伸手理了理被夜风吹乱的长发，脸上的表情变得很认真，那是一种属于年轻女孩特有的倔强。
“你有你的世界，那是篮球，是镁光灯，是万人欢呼。”
“但我也有我的世界。”
“我要上课，我要考研，我想做一名优秀的记者。我的世界虽然小，但是很安稳，很踏实。”
“我们完全不是一路人。”
“如果强行挤进你的世界，我可能会迷失自己，变成一个只会依附于你的花瓶，变成一个等待你垂怜的可怜虫。”
“那样太累了。”
“而且……”
李诗晴看了一眼车里的斯嘉丽，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自卑，只剩下一片坦然。
“我不想和别人分享我的男朋友，哪怕他是陈绪。”
“我有洁癖。”
说完这几句话，李诗晴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脸上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