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俩走进内堂,里面已经被砸得一片狼藉,掌柜和伙计正垂头丧气地跪在地上。
最里面的那个姓刘的老掌柜,满头冷汗,眼神闪烁。
“到底是怎么回事?药材是谁进的?”花昭歌冷声问道。
刘掌柜哆嗦着磕头:“大小姐明鉴啊!这药材的进价和销售,都是……都是主家吩咐去办的。
前阵子进了一批大货,结果昨儿个有人吃出了毛病。
官府来查,在库房里翻出了劣质药材,直接把二老爷带走了!”
花昭歌走到药柜前,随手捡起地上的几根黄芪看了看,眼神瞬间冷厉:“劣质药材?
你还知道这些是劣质药材!
这都是些陈年发霉的东西!如何能用?
花家经营药材几十年,库房里怎么会有这种货色?”
周氏气得脸色发白:“这分明是有人吃里扒外!”
“把近半年的账本拿来给我看。”花昭歌吩咐道。
刘掌柜浑身一颤,面露难色:“账本……账本被官府的人当成证物带走了大半。”
花昭歌看着他闪躲的眼神,心里已经有了底。这刘掌柜,心里有鬼。
就在这时,花昭月忽然飘出来:“姐姐,有灵体。”
花昭歌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刘掌柜身后的账台上,放着一把极其陈旧的檀木算盘。算盘正散发着微弱的白光,上面飘着一个中年男人的灵体。
那灵体穿着一身老式的长衫,此刻正一脸哀伤的看着他们。
这灵体看着花昭歌的目光看过来,有些惊讶,犹豫再三,有些不确定的向花昭歌拱了拱手,轻声道:“见过大小姐。”
【叮,恭喜宿主触发系统任务:掌柜的冤屈。】
花昭歌冲他微微点头,这会不宜多说,
“竹影。”
花昭歌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吩咐道,“把这个算盘收好,带回去。
花昭歌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看这虚影的穿着和神情,这人生前应当是个掌柜。
花昭歌居高临下地看着刘掌柜,声音压得极低:“刘掌柜,我给你一晚上的时间。
明天早上,如果你还是这套说辞,那就去京兆尹的大牢里,跟二老爷作伴吧。”
刘掌柜猛地抬起头,脸色惨白,嘴唇微动,眼中闪过挣扎但最终还是把头低了下去。
“把人看好。”花昭歌吩咐道,又转头对周氏说道:“母亲,我们先回府中再议。”
从长宁街回到侯府后,一家人都聚在了静雅堂的正厅里,气氛十分压抑。
定远侯花文钧刚刚从京兆府回来,脸色有些疲惫:“京兆府那边我已经打点过了。
你二叔在里面没受什么大罪,此事说到底就是药材质量低劣,吃坏了百姓的肚子。
交了罚金,再赔偿那些苦主一笔银子,过两日人就能放出来。”
“人没事就好,人没事就好。”
周氏在一旁念了句佛,但眉头依旧紧锁着,“只是这银子好说,花家商铺几十年积攒下来的声誉,这一朝半会儿的,怕是挽不回来了。”
花昭歌坐在下首,看着靠在软垫上、脸色苍白的柳氏,沉声道:“二婶,今日我在铺子里看过了,
那些查出来的药材,其实并非有人恶意投毒,而是陈年腐烂的劣质货。
因为存储不当,早就发了霉,人吃了自然会出问题。”
“怎么可能?!”柳氏猛地坐直了身子,因为动了胎气,疼得眉头紧蹙,急声道,“咱们花家经营这么多年,最重诚信,从不敢拿次货充好。
更何况,这种陈年烂草,掌柜的怎么敢进这种货?”
花昭歌想了那把破旧的檀木算盘,略一思索道:“二婶,这家铺子近期是不是换过掌柜?”
柳氏一怔,看着那算盘,有些不解:“咱家铺子的掌柜都是跟着咱们好多年的老人了,好端端的怎么会换呢。
不过,我也不知道那家铺子的现状如何。
半年前昭妍说想学着做生意,想接管几家铺子练练手。
我想着她快及笄了,多学学打理庶务也是好事,
便是经营得不好,也有我们给她托底,便将几家铺子的经营权都给了她。
而这家铺子,正是其中之一。”
此言一出,正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花文钧和周氏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半年前接手,铺子就出了事,这未免也太巧了。
花老夫人皱着眉,环视一周,发现少了一个人:“昭妍呢?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她怎么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柳氏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让身边的嬷嬷去叫人。
过了好一会儿,花昭妍才磨磨蹭蹭地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了一件素色的衣裳,脸上未施粉黛,一进门就扑到柳氏身边,红着眼眶道:“母亲,您没事吧?
女儿方才听闻铺子的事,吓得浑身发抖,突发高热,在床上躺了半晌才勉强起身,并不是有意躲着不来的。”
看着女儿这副受惊不小的模样,柳氏本能地软了心:“娘没事,你别怕。”
花文钧却没那么多耐心,沉着脸问道:“昭妍,这半年来这几家铺子都是你在管。
库房里查出那么多陈年烂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花昭妍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立刻露出一副惊慌又委屈的神情,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伯父明鉴,侄女什么都不懂啊!
当初接管铺子,侄女也是全权交给了掌柜的去办。
侄女那般相信他,谁知道那掌柜竟然吃里扒外,背着侄女进这种烂货充数。
侄女被他骗得好苦啊!”
她一边哭诉,一边把责任推了个干干净净,仿佛自己才是那个被坑害最深的无辜受害者。
花昭歌坐在一旁,她知道花昭妍的为人,若说此事与花昭妍毫无关系她是一点不信的。
“既然妹妹不知情,那便是掌柜的狼子野心。
此事官府自会严办。”花昭歌语气平淡,没有一丝起伏,却让花昭妍莫名觉得脊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