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浩挂断电话,骆天虹立刻开口。
“她说一个人,你便信?”
天收也不同意。
“东星刚死了雷耀扬,水灵若想在岛上埋人,我们上去便迟了。”
消息很快传回乾坤影视。
靓坤背上还缠着绷带,听完便骂:“这个衰仔,刚回来便又想去死。水灵约他,他便去?”
庄浩只好亲自回去一趟。
靓坤指着他的鼻子。
“你带人打元朗,我不拦。你一个人去什么岛,万一船回不来呢?”
庄浩给靓坤倒了杯水。
“水灵是东星的黑道教母。她敢在败局里约我,便有自己的气度。”
“气度能挡刀?”
“不能挡刀,能让她手下的人还肯听她的。”
庄浩说道:“她若靠几百人围杀我,即便赢了,东星也只会把她当成输不起的人。她可以赢,也可以输,这一战是她的退幕,她不会让别人替她上台。”
他并非只凭水灵的名声便去赌命。
乾坤大败后,水灵仍先接走伤员;西贡和钵兰街守不住时,她也没有让所有人留下送死。
她要保住东星,便不会让最后的命令变成一句笑话。
“她若只想杀我,元朗比谪仙岛方便得多。何必先告诉我地点,再把自己的退路也断了?”
靓坤没有完全被说服。
“反正你多带几个人。真要打,便给我打回来。”
另一头,水灵也在安排元朗的事。
伤天、横眉、九妹、五魁、杂八都还在,东星的人却已经没了继续打下去的士气。
有人提议在谪仙岛伏人,水灵当场拒绝。
“我约他单挑,便是我跟他单挑。”
她把刀放在桌上。
“我若回不来,你们全部退回元朗。谁也不许带人上岛,更不许再碰旺角。”
伤天忍不住问:“水姐,有把握?”
水灵拿起刀。
“我是去杀庄浩,有没有把握不妨碍我去做这件事。”
九妹追到门口,还想再劝。
水灵只回头交代一句:“船在岛外等我。若天亮后只有我死的消息,便让船回来接人。谁也不准跟来。”
她说完便走,没有带任何护身的人。
谪仙岛在港岛外海,平日只有几班渡船,入夜后更没有人来往。
岛上没有社团场子,只有一座旧码头和码头后的空地。
双方各自雇船,约好在天亮前登岛。
庄浩带骆天虹、天收和几名兄弟同船,其他人留在港岛。
水灵那边的船停在旧码头另一端,船上只有开船的人。
她独自提刀上岸,没有第二个人跟着。
骆天虹等人留在船边。
庄浩则走向空地。
水灵已经在等他。
她仍穿着平日的衣服,只换了一双便于走路的鞋,手中长刀已经出鞘。
庄浩也带着一把砍刀。
两人隔着几步停下。
水灵先开口:“无上、六两、雷耀扬,都死在你手里。”
“东星也杀了我不少人。”
“那便不用算了。”
水灵抬起刀。
“今晚只算我们两个。”
她话音落下,第一刀已经斩来。
庄浩抬刀硬接,两把刀撞在一起,他手腕被震得发麻。
水灵没有停,第二刀贴着他的刀锋滑下,直取手指。
庄浩立即松力后撤,仍被刀尖划破袖口,前臂多出一道血痕。
水灵第三刀紧跟着到。
庄浩这次没有再退。
他侧身避开,砍刀沿着她手臂斩过去。
水灵翻腕挡开,另一只手直接抓向庄浩衣领,把他向前一扯,膝头同时撞来。
庄浩腹部收力,仍以肩侧挨了一下。
他被撞得退开,水灵已经追上来。
码头边的骆天虹看得握紧了剑,却没有冲过去。
庄浩抬手挡住水灵一刀,脚下被石块绊得晃了一下。
水灵抓住机会,长刀直刺他胸前。
庄浩用刀柄撞开刀尖,两人贴近时,水灵又一肘打在他脸上。
庄浩偏过头,鼻下见了血。
水灵没有给他喘息,刀再次斩下。
庄浩双手握刀接住,水灵却立刻收力换式,刀锋从他肋侧掠过,把西装也划开一道口子。
庄浩没有退开止血。
他抓住水灵来不及收刀的空当,一刀斩向她肩头。
水灵用刀柄挡住,整个人被压得跪下一条腿。
她随即撞向庄浩腹部,逼得他松手,自己又重新站起。
庄浩身上已经见血,水灵却仍先向前。
庄浩等她这一刀斩实,忽然向前撞去。
水灵被撞得连退,庄浩紧跟着一刀斩中她肋侧。
她衣服很快见血,却连哼都没哼一声。
“你很强。”
庄浩这一次是真的收起了轻视。
水灵重新握紧刀。
“不强,我凭什么带东星?”
她再次冲上来。
两人在空地上连续换刀,谁都没有再去管码头边的人。
水灵肋侧受伤,出刀仍狠。
她明知庄浩阵斩无上、反杀雷耀扬,明白退后必死。
庄浩前臂的血顺着手腕往下流,握刀却始终很稳。
水灵一刀斩空,刀锋砍进旁边的木桩。
庄浩没有趁机从背后偷袭,只等她抽刀回身,才再次迎上。
水灵转身便斩。
庄浩架住刀,两人同时向前,肩膀撞在一起。
水灵伤处再次出血,脚下终于慢了一步。
庄浩的刀压着她的刀向下滑,随即撞开她握刀的手。
水灵还想换一只手接刀,庄浩已经踏进她身前。
一刀斩下。
水灵胸前中刀,仍向前走了半步。
她抬起手里的刀,似乎还想再出手,最终却没能举起来。
长刀先落在地上。
水灵也跟着倒下。
庄浩站在原地,没有补第二刀。
水灵看着他,呼吸已经断续。
“东星……回元朗。”
庄浩点头。
“我让他们带你回去。”
水灵没有再说,也没有求饶。
她很快没了声息。
东星那条船靠了过来。
“灵姐!”
横眉的人看见水灵倒地,直接带人跳了上来。
庄浩让天收过去帮忙,把水灵的遗体和她的刀一起送上船。
骆天虹走到庄浩身边。
“浩哥,你的伤。”
“皮肉伤,回去再包。”
庄浩看着东星的船离开。
“让她的人带回元朗。”
消息传回港岛,东星余部有人哭,有人喊着要上岛报仇。
可水灵登岛前的命令已经留下。
接下去几天。
伤天、横眉等人最终没有带人出来,东星各路人马全面退回元朗。
东星还在,这一轮进攻却到此为止。
旺角经此一战,声名大振。
庄浩没有继续带外援追进元朗。
这件事算是告一段落。
三联帮那边也是收到了消息。
天收率忠堂人马收兵回宝岛。
毒蛇堂也按丁瑶的命令撤回。
长毛、东莞仔带和联胜的人退出旺角。
东莞仔临走时还问下次有仗何时再叫他。
庄浩没有给他们许新的仗。
他先回乾坤影视,核准死伤名单,把药费、安家费和失联者的事交给吉米继续办,又去医院看过重伤的兄弟。
靓坤一直等他回来,看见他脸上的血,先骂了两句,随后才问水灵是不是死了。
庄浩点头。
靓坤没有再骂,只让大头把外面守夜的人也换一批。
“仗打完了,便让兄弟们睡一会。别一个个没死在东星手里,最后累死自己。”
等所有能安排的事都安排下去,庄浩终于能松一口气了。
这些天他回到港岛就一直住在乾坤影视。
而现在。
庄浩终于能回家了。
门刚打开,洛欣和中村惠香便同时转过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