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浩关上门,刚转过身,洛欣和中村惠香便一左一右迎了上来。
“你受伤了?”
“先坐下,我去拿药箱。”
两人刚才还在等他回来,此时看见他前臂绷带上的血痕,哪里还顾得上争谁先进门。
庄浩却站在原地,没有往里走。
洛欣顺着他的目光回头,这才发现客厅里安静得过分。
沙发上,餐桌旁,厨房里,全都有人。
阮梅抱着庄念,正看着她们。
童恩拿着药箱从房里出来,章敏也停下了倒水的动作。
翁红靠在沙发边,手里还端着奶茶,脸上表情似笑非笑。
其他人或坐或站,目光全落在门口。
中村惠香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
八个女人,还有一个孩子。
她自认在船上已经想得很开,只要庄浩心里有她,其他事可以慢慢谈。
可慢慢谈,可一进门看见这么一屋子人,完全是两回事。
洛欣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在警署见过不少大场面,此时张了张嘴,半天没挤出一句话。
林夕正想起身,章敏先按住了她。
“你坐着,我去。”
林夕有了身孕,家里没人让她忙前忙后。
中村惠香看见了,刚刚扶住庄浩的手立刻换了个位置。
下一刻,她跟洛欣同时掐住庄浩腰间软肉。
庄浩倒吸一口凉气。
“你们两个做什么?”
“你先别坐。”洛欣手上又加了两分力,“解释清楚再坐。”
中村惠香也没松手,“对,今天不说清楚,你别想进这个家门。”
庄浩有点无语,这就家门上了?
喂,这是我家好吧?!
他看了看两人,又看了看满屋子等着看戏的人。
“我已经进来了。”
“那就站在这里说。”
两个人答得整齐,手也掐得整齐。
庄浩感觉跟东星打,都没有这么困难,额头的冷汗都快流了下来。
他只能看向阮梅。
阮梅把庄念往上抱了抱,嘴角憋着笑,完全没有替他解围的意思。
“看我做什么?人是你带回来的,当然由你解释。”
童恩把药箱放到茶几上,也补了一句。
“先别想着喊疼,我们才要喊头疼。”
小结巴几人齐齐点头。
庄浩见状认命地点头。
“好,是我不对,没提前跟你们讲清楚。”
洛欣哼了一声,“现在知道讲了?晚了。”
她嘴上这么说,眼珠却转得很快,忽然挺起胸膛。
“那我不管,我是老九。”
中村惠香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现在都八个了,接下去可不就是第九?!
她急得掐了庄浩一下。
“凭什么你是老九?明明是我先认识他的。”
“可我先开口。”
“先开口就算数?”
“你先开口的时候,也没见你让着我。”
洛欣一句话把中村惠香堵了回去。
中村惠香看看阮梅,又看看洛欣,知道老九已经被抢走,只能咬咬牙。
“行,我第十。不过先说清楚,这只是暂时的,这件事以后还能谈。”
洛欣立刻接话,“谈就谈,再怎么谈我也是老九。”
两人刚达成一致,转眼又杠上了。
阮梅听得想笑,还是先替她们把话收下。
“老九,老十,我记住了。进了这个门,以前的事不追究,以后有话当面说,别在背后斗气。”
洛欣收起跟中村惠香较劲的神色,认真点头。
“阮梅姐,我听你的。”
中村惠香也不甘落后,“我也听,阮媚姐,我以后就是你的人。不过她要是先惹我,我还是要还嘴的。”
“你放心,我没那么闲。”
“最好如此。”
阮梅见两人又要争,抬手指了指沙发。
“都坐。浩哥也坐,让童恩先把伤口重新包了。”
这句话总算救了庄浩。
“对对对,坐坐坐。”
他急忙开口,坐到了沙发上面。
童恩打开药箱,洛欣接过纱布,中村惠香拿剪刀。
两人嘴上还在争,手上的动作却没乱。
洛欣低头包好最后一圈纱布,才小声问了一句。
“东星那边怎么样了?”
“水灵死了,其他人退回元朗,暂时不会再打过来。”
客厅里没人追问岛上的细节。
阮梅看着庄浩脸上的倦色,只点了点头。
“回来便好,剩下的事,睡一觉再处理。”
庄念这时才认出庄浩,毕竟他还小这次又这么长时间没见。
此时才在阮梅怀里挣扎起来,伸着两只手喊爸爸。
庄浩想接,阮梅却抱着孩子退开半步。
“刚包好便想抱他?你先顾好自己的手。”
庄念听不懂,还在往这边扑。
中村惠香伸手逗了他一下,他立刻抓住她的手指不放。
她先前那点怨气被这么一抓,顿时泄了大半,只能抬头瞪庄浩。
“孩子都比你会哄人。”
庄浩看着被中村惠香逗得直笑的儿子,居然无法反驳。
阮梅等血痕清理好,才从桌上拿起一只瓷碗。
碗里放着叠好的纸团。
庄浩刚松开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这是什么?”
“家里人多,有些事总得立个规矩,规矩定好,以后家里生活才不烧心。”
阮梅说得平静,客厅里却有人已经低下头偷笑。
她把瓷碗放到茶几正中,看着庄浩。
“你那方面实力太强,姐妹们一个人撑不住。以后每晚抽签,抽中两个人。”
“抽中的暂时不再抽,等所有人轮过一遍,再重新开始。”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林夕现在怀孕,情况特殊,先不参与。Ruby也要养伤,也暂时不参与。”
庄浩听完,连手臂上的疼都忘了。
“每晚两个?”
“对。”
“还要一直轮?”
“对。”
“没有休息天吗?”
“你休息了,这么多姐妹怎么办?”
庄浩往沙发靠背上一靠,抬手揉了揉额头。
“生产队的驴还要休息,我难道不用休息的吗?”
阮梅瞪了他一眼。
“你知道要休息,便不该招惹这么多姐妹。人是你招惹的,家也是你带她们回的,现在跟我们喊累?”
刚才还在看热闹的众女,此时全朝庄浩看了过来。
童恩第一个点头,“阮梅姐说得对。”
翁红放下奶茶,“就是,谁让他见一个招惹一个。”
连林夕都捧着温水,轻声说了一句,“这回我不帮你。”
庄浩环视一圈,竟没找到半个愿意替他说话的人。
洛欣和中村惠香也没再掐他,反而同时盯着瓷碗。
“抽签可以,得公平。”洛欣说。
中村惠香马上接道:“谁都不许作弊,尤其不许故意让着谁。”
阮梅把碗往前一推。
“纸团全是一样的,里面有没有记号,抽完一起打开。你们两个也参加。”
众人依次伸手,轮到章敏时。
她还在看庄浩手臂上的纱布,随手拿了一个。
翁红倒是痛快,拿起纸团便打开,看见里面的红点,先笑了。
“看来今晚有我。”
章敏闻言也展开纸团,看见同样的红点,脸一下红了。
“怎么我也有?”
童恩开口调侃道:“你不要可以换成我啊!”
章敏急忙把纸团收进怀里。
“谁说我不要了!晚上就晚上!”
“他出去这么久了,晚上可不能放过他!”翁红站起来,替她收了纸团,“走吧。”
章敏看了看庄浩,也站起身。
两人一左一右来到沙发前,不等庄浩开口,便把他架了起来。
庄浩赶紧扶住沙发。
“等等,我手臂还有伤。”
翁红没有停,“知道,所以先拖你去浴室,避开伤口洗。”
章敏也接了一句,“你这一身臭味,还想直接睡吗?”
“我自己能洗。”
“自己洗不算,今晚我们看着你。”
两个人说完,便不怀好意地把庄浩往浴室拖。
洛欣在后面笑得直不起腰,中村惠香却拍了拍沙发。
“喂,你们轻一点,他的伤才刚包好。”
嘴上关心,她却没有起身救人。
浴室门关上以后,外面还能听见庄浩抗议休息的声音,随后便被满屋笑声压了下去。
同一时间,湾仔洪兴总堂的灯还亮着。
蒋天生坐在平日的位置,陈耀把刚收到的消息放到桌上,两人都没有先开口。
东星退了,旺角赢了。
可洪兴内部欠下的账,还摆在那里。